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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氏跟着古陵逝烟走进冷窗功名，一进到里面更是觉得那股熏香越发浓郁，冷窗功名向来只有古陵逝烟能进出，这是不是意味着古陵逝烟真的答应他了。他余光瞥了眼古陵逝烟的侧脸，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心里还是觉得痕千古与烟都藕断丝连，半信半疑道：“哦？你说痕千古非除不可，这是清理门户，还是杀人灭口，你要跟我解释清楚。”

“痕千古是痕千古，烟都是烟都。”古陵逝烟示意玄冥氏在案几中间坐下，自己则还是向以往一样坐在案几左边，纸门唰的一声自动给关上了。古陵逝烟微微一蹙细长的眉，有些烦恼道：“痕千古已经替烟都制造太多麻烦，烟都的声名因他而蒙尘，古陵于公于私，都该铲除这颗毒瘤，护我烟都！”

玄冥氏一听此言，豪笑一声，赞许道：“明快，果决！果然是你的一派作风，使我钦佩。”

“谁想败坏烟都清名，或想破坏四奇观友情，古陵逝烟绝无留情之理。”古陵逝烟缓缓收拢五指，中指指背滑过斜搁在案几上的昆吾剑鞘，眼神冰冷，语气不容置疑他的话有几分真假。他再看向玄冥氏时眼中的冰冷已经淡去，带着一丝柔情，淡红妩媚的双眼皮更衬出几分暧昧：“更何况古陵逝烟和冰王玄冥氏之间的感情岂是区区一个痕千古能破坏的，我们不必为了他闹不愉快，你说是吗？”

虽然经过昨晚的暗示，还是有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玄冥氏脸上神情负责惊喜交错，什么都没说，侧过身张开双臂一揽把人带入怀中。

相对于玄冥氏波动很大的情绪，古陵逝烟心里平静得很，顺着玄冥氏的动作靠在玄冥氏的怀中，反手抱住玄冥氏的背，脸贴在他脖颈上。玄冥氏好似还觉得抱的不够紧，手臂更是用力收紧了些，嗅着怀里人幽香的气味，案几上的炉烟缠绕，袅袅升起围绕周身，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古陵逝烟被他抱得动弹不了，腰上被勒得有些痛，不过这都没什么。

古陵逝烟不在乎和他毫不喜欢的人亲近，他的唇泛起温柔笑意，轻抚玄冥氏的后背，脸颊蹭了蹭玄冥氏的肩膀，假意嗔道：“抱这么紧，你害怕我跑了不成，古陵今后都伴你左右。”

销魂的太监腔说着软绵绵的甜言蜜语，慵懒的鼻音听的人差点沸腾起来。玄冥氏惊觉自己有些失礼，松开一些，低眼和怀里的人对上眼，只见对方漂亮的眼中尽是柔情蜜意，加上刚刚那句销魂的甜言蜜语，轻轻一触怀中人水润的唇，隐隐有些期待道：“都伴我左右？那你可以跟我回冰楼？”

说起这个比较尴尬，玄冥氏以前也想过，他们同为四奇观之首，烟都离不开大宗师，冰楼也离不开冰王，他却想和古陵逝烟呆在一起，恐怕有些困难，这么一问心顿时紧张了点。

“哈哈。”古陵逝烟低声一笑，指尖划玄冥氏的背脊，窝在玄冥氏怀里，半睁着眼看着玄冥氏。“我当然可以和你回冰楼，只虽然我是大宗师，但你仍是冰楼的冰王，冰楼不会有二王，一切全由玄冥你做主。只是……烟都成古陵逝烟的‘嫁妆’了吗，我以前还不知道你这么老谋深算呢。”

“我不是……”玄冥氏心中喜悦，但又深怕古陵逝烟误会，他可从来没打过烟都的主意，他极欲辩解，却被古陵逝烟两指轻贴在唇上，便顺着古陵逝烟的意禁了声。

冰王玄冥氏也就这优点了，风度翩翩，又特别听自己的话，古陵逝烟想。可惜他的心依旧那么平静。

古陵逝烟轻轻一推玄冥氏的肩，坐直了身子，捧过搁在案几上的精致盒子。正是玄冥氏送的那块冰璞，盒子四面和盖子雕刻有华丽的花纹，花纹中央镶着一颗明黄色的宝石。他打开盒子，一缕缕白色冷气从盒子里的冰璞散发出来，冰璞晶莹剔透，好似冰晶一样，身上有一些棉絮一样的纹路，精致的腰链穿过冰璞。不消说，这块冰璞和他身上戴的古玉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玄冥，你帮我把它戴在腰上，好吗？”古陵逝烟从盒子拿出冰璞，递到玄冥氏手中。

玄冥氏当然乐意答应，没人会拒绝这样的请求，更何况是他送的冰璞，能和古陵逝烟身上那块古玉一样随身戴着，想想他都感觉身坠云雾中。接过冰璞，腰链环上古陵逝烟纤细柔软的腰，看到冰璞垂在古陵逝烟的腰侧，晶莹的冰璞衬着古陵逝烟天蓝色的浅色长袍，抬眼看到古陵逝烟正在对他微笑，即使在晴朗的白天下，氛围依旧暧昧。玄冥氏一手搂住古陵逝烟的腰，一手抚上古陵逝烟的脸，话语里满是柔情蜜意：“两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冷峻绝艳。”

“比起你的傲然、神采飘逸，古陵自叹不如。”古陵逝烟与玄冥氏对视着，然后稍稍别过脸去，似真的自叹不如，又似不好意思。玄冥氏却哑然失笑，果然是他喜欢的大宗师。

冷窗功名外的骄阳映不出里面两人相拥的身影，外面守着两个戴着黑色丑陋面具的阉侍，他们微微弯着身守在外面，姿态卑微，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表情，好似两桩木头。阳光把烟都照耀得明媚生辉，却掩盖不住它的荒诞至极，那一股荒唐诡异的气氛怎么也抹不去。

第四章

西宫吊影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芒急急掠过，天空下起了绵绵小雨，淅淅沥沥落在芭蕉树和泥土上。

夜雨冷冷，夜风凄凄。

空气无比清新芬芳，水珠从宽大的芭蕉叶往下流淌，一滴滴从叶尖低落下面的泥土，喝饱雨水的泥土显得更加泥泞。

此处正是痕千古常驻之地“吹雨绯声”。

雨中有两年轻男子剑拔弩张，对峙而立。一名持剑男子表情悠然，他头戴黄白二色的宫帽，藏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咋一看像黑色，在光线的映射下显出微妙暗蓝。他的衣着华丽无匹，一针一线秀的花纹，比艺术品都要来得精致，芽色的长袍绣着浅黄色的图纹，袖子和领子边是深黑色的窃曲纹，加上他的披风也是深沉的黑色，上面绣着回纹图案，图案虽多，服装深浅两色都有，相互影响，黑色整体显得沉稳又大气，浅色华丽又有风度。这人是痕千古，单是他的衣着便知道他在烟都的地位和武艺的强弱。

痕千古眯起他特别细长的眼睛，细雨落在他的长睫毛上，盯着眼前那名红头发的男子，抬起手臂，挥动神锐剑，呛啷一声，神锐剑直直插入泥土里，动了动有一道疤痕的嘴唇：“现在，正是品尝冷雨的时候。”一扬手，旁边那大石头上摆着的小瓷杯便朝他飞过来，正好落在他倒插的神锐剑柄上，细雨落到小瓷杯内，溅出几滴水。

红发男子释阎摩也挥手，一横刀，摆在大石头上的另一只小瓷杯也飘了过来，稳稳落到他的刀身上：“可能是最后一次。”

痕千古依旧淡然，面无表情，一贯是他做杀手的冷漠风格：“干杯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稍用内力一震，各自的小瓷杯同时稳稳飞出，在两人中间的半空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而，两人都没有再接瓷杯，翻手一挥剑便发动了攻击。

两人酣战中，释阎摩为达目的，招招狠厉，全力以赴。痕千古却依旧游戏态度，懒懒散散，应付也随意了些，他自小便在武学方面出类拔萃，自傲是有的。释阎摩也不是个多话的人，痕千古把他当耗子逗的态度虽然恼火了点，也不说话，只是蓄气持刀再攻。

“二更赋，亥月眠月。”痕千古轻吟招式，神锐翻转，留下几道修长剑身的残影，蓝紫色的光芒萦绕在他周身，举剑朝天，一转身，逐渐成为一个旋窝，大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披风内的红底色，猎猎作响，更显他的身影高大。

周遭的芭蕉树簌簌作响，叶子上的水珠顿时如落雨般四散开来。

蓝紫色剑芒向释阎摩疾驰而去，强而有力，所到之出的景色看起来竟显扭曲。释阎摩急忙闪身躲避，蓝紫色的剑芒擦身而过，削落他的几缕红色发丝。正当释阎摩躲闪之时，痕千古倒是认真了许多，不放过这个机会，身形闪烁，轻踏泥淖，溅脏了他浅色的长靴。瞬移身影犹如鬼魅，挥剑直想取释阎摩首级。

释阎摩回身一击，痕千古往后一弯身躲过此击，释阎摩再次攻击，却听到清亮柔和的悦耳声音喝道：“住手！”

释阎摩只见一块柔软的白手帕竟然挡开了他的刀，一块小小的手帕能当下他的刀这人一定也不寻常，正在酣战之时被打断，极为不悦：“是谁？！”

居然是他来了。

白色手帕在这夜雨中格外显眼，眼见那块手帕旋转一下便要飞回它主人的身边，痕千古一挑眉，一侧身，左手抓住了正欲飘离的手帕，脚下一点地便翻身飞起，离释阎摩远了些。华美的披风在空中翻转几下，痕千古右手持的神锐剑尖一点地，整个人稳稳落地站好。他看着左手的手帕，手帕上绣有浅黄色的花朵，绵绵雨水落到手帕上香味却更浓郁。痕千古轻轻一嗅手帕上的迷人香味，看着空旷的前方，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的吊影，你在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空旷的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抹纤细身影，白色和明黄色调的衣服格外显眼，仿佛照亮了这冰冷的夜雨。

“九重烟雪微芒外，一气风云吐纳间。”伴随悦耳的吟诗声，西宫吊影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正巧赶上痕千古与这名红发男子战斗，他看了一眼释阎摩，俩人对视，分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悦。“千宫，他是谁。”

“痕千古，他是谁。”释阎摩表情一冷，几乎和西宫吊影同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