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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陵逝烟应道，他轻轻推了一下杯盖，杯盖还有点烫手，茶香四溢，他又把杯盖合住，目视迷达道“事关四奇观，四奇观中有一处叫战云界，战云界有三只巨魔神，巨魔神实力卓越，性格凶悍，难以制伏，关于巨魔神侵略其他境地之事就不说了。古陵今天来就是想知道魔佛对巨魔神有没有兴趣，魔佛现在有了阘非，若是再得战云界的巨魔神，欲界的实力大大提高，至于攻破佛乡，也是早晚的事。至于三只巨魔神，欲界留一只给烟都便可，可是烟都不懂驾驭巨魔神的方法，还望魔佛不吝赐与烟都，希望魔佛不觉得过分。”

句句都能说到迷达的心坎里去，迷达目光一转，再看古陵逝烟一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样子，好似已经算准的他会答应，不过这么好的事，他很想答应，又怕其中有诈，他可不是玄冥氏那种好人，他凡事都留有心眼，他装作沉思了一下嗯了声：“不会，大宗师可真是了解我，看来你已经算好我的答复了，我愿听详文。”

古陵逝烟手指蹭了蹭微微发烫的杯身，心里十拿九稳，而且还猜得到迷达肯定怕有诈，毕竟奖励太丰厚，不过他这次是诚心的，对迷达一点头，继续说：“战云界位于天上，犹如天空之城，三只巨魔神用铁链禁锢让战云界至于云端，如果没有巨魔神，把巨魔神放出，战云界便会塌陷。虽然以魔佛与我的实力，一起杀上战云界、放出巨魔神绝无问题，可是战云界崩塌之案，便会落到我们头上，便会坏了欲界和烟都的名声。”

“……大宗师心思缜密。”迷达的脸在幽幽蓝光中，脸色变得微妙，薄唇一抿，他神情微动，垂目沉吟。“看来大宗师已经计划好，又知道我有驾驭魔神方法，看来只欠东风。如果不是我们亲自放出巨魔神，还有谁来放出？战云界的人固然能驾驭他们的巨魔神，料想他们不会干这种蠢事。”

果然是魔佛的智体，古陵逝烟这次若不是真心来合作，恐怕便像勾心斗角一样。古陵逝烟把茶杯捧在手里，轻启杯盖，顺着迷达的话，笑道：“魔佛考虑的是，古陵已经考虑周到，不能是我们亲自放出巨魔神。可以由战云界的人自己放出，正如魔佛考虑的，战云界的人不会干这种蠢事，但是我们可以用毒或者下蛊。战云界有一双姐弟，姐姐凤座，弟弟意琦行，战云界现在以凤座为首，她实力不怎么样，我不打算对她动手。倒是她的弟弟，堪称是战云界第一勇士，我们不妨从他下手。”

“可以这样，只是，不知你和他们交情如何，可有机会下手？”迷达追问道。

说起来迷达的思路和古陵逝烟的差不多，古陵逝烟摩挲着杯身，微凉的手变得有些暖，古陵逝烟现在感觉到终于有一个和他一样想干“好”事的人了，这让他对迷达的感觉更加微妙：“有，我跟他们交情一般，他们倒与冰楼交情不错，过五日，他们到冰楼做客，我趁机给意琦行下蛊，让他性情大变，他王姐必定不是他的对手，他自己放出巨魔神我们可以省事。到时战云界崩塌也不关我们事……至于毒蛊，过两日我们上毒后那里求去，听说毒后不喜欢钱，只以毒换毒，烟都倒是有一毒物可换，到时劳烦魔佛陪我回一趟烟都。”

古陵逝烟微微一笑，抿了口茶，茶水无味，吞下后却感觉清甜。

毒蛊事关重大，可谓是关键一步。以毒换毒嘛，欲界资源丰厚，金山银山，罕世珍宝，什么都有。迷达指尖轻敲扶手，看着正在品茶的古陵逝烟，也无心问味道，幽蓝和绿色的光芒让他看不清古陵逝烟的脸色，这古怪颜色也不影响古陵逝烟的绝艳容颜。

迷达沉声到：“毒后性格古怪，死在她手上的人不少，兹事体大，我当然会和你前去，欲界毒物珍宝也有，我们一定把毒蛊换来。”

回到冰楼，天色还未晚。事情谈妥，古陵逝烟心情非常愉悦，玄冥氏还没回来，随便吃了点晚饭，他又继续蹲在玄冥氏的书房里勾《八十七神仙卷》。这幅画从他开始画就没撤过，一直摆在这里，这里都快被他占为己有了。心情愉快勾得也飞快，虽然到了晚上，冰楼的灯可是亮堂，完全不影响作画。估计等战云界崩塌，他这画也画完了。

古陵逝烟捋着袖袍，执着勾线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触，舔去多余的墨汁，以重墨勾勒衣纹，勾脸和手则沾些清水以淡墨勾勒。

和迷达交谈最后，迷达已经承诺说会帮他完成这个计划，说到去找毒后好像还怕毒后能算计他大宗师一样，一定要陪他去。怀着超好的心情，看这些拉面一样的神仙，能感觉到他们的腾腾仙气和飘逸仙姿。古陵逝烟正勾到一个仙女的飘逸裙带，忽然听到一个磁性悦耳的声音：“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古陵。”

古陵逝烟手中的笔一顿，抬头一看是玄冥氏回来了，他嘴唇动了一下，把勾线笔搁在笔架上，向门口的玄冥氏走去，表情有点僵硬：“哪有。”

在门外玄冥氏看得分明，只要古陵逝烟高兴，他沉重的心情也放松几分。玄冥氏一笑，古陵逝烟走过来轻挽他的手臂，玄冥氏摸了摸古陵逝烟的脸，拇指揩过方才还带笑意的嘴角：“还嘴硬，刚刚我看到了。”

“我那是想到你快回来了，所以高兴。”古陵逝烟把玄冥氏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往玄冥氏身上靠了靠，一想到迷达，他嘴边带笑，古陵逝烟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玄冥氏不明真像，还以为这是真话，听得心里有点甜。

挽着玄冥氏来到书桌前，古陵逝烟让玄冥氏坐下，自己站在旁边。玄冥氏看了眼已经差不多描完稿的《八十七神仙卷》，按照古陵逝烟的速度，应该不会到这么晚还没描完，转头问道：“我听冰泓说，你今天出去了。”

又是那个小屁孩……古陵逝烟点头，有点烦恼道：“我出去找魔佛，我徒弟宫无后为了他的小侍童得罪了魔佛，我上门赔礼道歉去了。”

魔佛凶名远扬，最近经常滥杀无辜，武林一大祸害，玄冥氏心中一紧，抓住古陵逝烟的手道：“那魔佛臭名昭彰，你徒弟怎么惹上他了，听说他手段残忍，为逼佛乡投降竟杀害那么多人，你去见他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古陵逝烟轻轻拍了拍玄冥氏的肩。

玄冥氏站起来把他仔细的左瞧右瞧，见古陵逝烟真的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心。

第十九章

正值中午，软红十丈内宫无后正在小憩。他五岁被古陵逝烟带入烟都，那时候还有一位大姐姐陪他玩，没多久，那位大姐姐死了，而他被强行接受古陵逝烟所谓的宫礼，古陵逝烟还说很疼他，所以只割了他两个蛋蛋，说的好像很仁慈一样，他从那时候起恨死古陵逝烟了，仿佛他的人生在那一夜完全碎了。他才五岁呢，从此以后一直都是郁郁不乐，很少和别人说话，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自从那个大姐姐死后，他又有了一个感情寄托，那就是他师兄西宫吊影，他本以为烟都的人每一个都像古陵逝烟一样变态又神经，但是他的师兄却是个温柔体贴的人，烟都里都说古陵逝烟很宠他有些忽略师兄，但他却不觉得，而且他师兄从来不吃醋，反而对他十分的好。

梦中，他又看见了小时候和西宫吊影相处的情景。梦中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五岁的宫无后在草地上奔跑着，西宫吊影追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喊：“师弟，你好好练功啦，不然师尊知道会生气的。”

小小的宫无后对着他的师兄时还有些调皮，那时候他还在练扎马步这种基础功，他停下来回头朝西宫吊影做了一个鬼脸：“练功好无聊啊，我不要练！”

终于追上宫无后的西宫吊影有些喘气，他一把抓住宫无后怕人再跑了，摸了摸宫无后的头，哄道：“乖呀，等你练完师兄陪你玩。”每天都是陪太子读书的感觉，不过西宫吊影对有些调皮的宫无后很有耐心。

“不不不。”宫无后抓着西宫吊影的袖袍晃啊晃，皱着小脸，抬头看着西宫吊影，西宫吊影比他大几岁，他那时才到西宫吊影的胸口。“师兄你先陪我玩，然后我就练功，我们不要管师尊啦！”

“这……这不行的吧。”西宫吊影犹豫的支吾着，他很为难，一直以师尊为天的他很怕师尊会生气，但是看宫无后撅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他的心又那么软，顿时左右为难。

“师兄——”宫无后抱着西宫吊影的腰，在胸口是蹭着撒娇，反正他就西宫吊影很纵容，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答应的，他强行拉着西宫吊影的手。“师兄我们去玩吧。”

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西宫吊影有些拿宫无后没办法，就任由宫无后拽着他走。西宫吊影虽然只比宫无后大几岁，却很懂事，从来不惹古陵逝烟生气。

两人拉着手走了一会，宫无后看看这个花又看看那个草，西宫吊影一边陪他玩一边想着如果师尊怪罪下来怎么办，然后他被宫无后拉到一颗树下。

那是一颗苹果树，已经结了果实，不太高，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已经算挺高了。两天抬头望上去，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缝隙中忽闪忽现，有些刺眼。

宫无后对上面红彤彤的苹果很感兴趣，他在树干下试着爬了爬，他实在太矮了，回头可怜的看着西宫吊影。西宫吊影把宫无后拉过来，捏着两指抖了抖宫无后身上粘着的脏东西：“你这是干什么，多脏啊。你要吃苹果家里多得是。”

没有洁癖的宫无后随意一抖衣服，用脏兮兮的小手拉着西宫吊影，好在西宫吊影没甩开，他一指树上的苹果：“我就想要这棵树上的苹果，师兄你帮我摘好不好？”

“可是那会弄脏我的衣服。”西宫吊影有点苦恼，皱了皱眉，他从小就是个洁癖狂。又见宫无后皱着小脸怪可怜的，他这个当师兄的就像兄长一样，照顾一下小师弟也是理所当然，摸了摸宫无后皱着的可爱小脸。“好啦好啦，师兄帮你摘。”

每天都要哄一小孩，要这个又要那个，西宫吊影耐心得出奇，虽然每次古陵逝烟知道后都说不要老是惯着，会惯坏的，可是西宫吊影对宫无后总是心软，所以他每天都在纠结严厉的师尊和可怜的小师弟。

那时候的西宫吊影还是小了点，不懂轻功这个技能，于是只能从树干下面慢慢往上爬。西宫吊影摘了不止一个苹果，摘了好几个抱着，宫无后心里非常感动，洁癖狂师兄居然帮他摘苹果，看着西宫吊影的两只眼中充满了幸福。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就是师兄了，想和师兄一辈子在一起，这个想法一直持续了好久。

西宫吊影抱着好几个苹果，下树的时候有些困难，他攀着树枝慢慢往下爬，听着下面宫无后一直在叫他小心点，心里暖洋洋的，就算弄脏了衣服也值得。他往下面看了一眼，踏在树枝上的脚一滑，身子一歪，眼见就要摔下去，宫无后大叫了一声师兄就跑到西宫吊影下面，也不管他能不能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