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退了伺候的丫头,由碧月领着去了书房。
门一开,便见红杏跪在地上,身上也没有绑绳子,她自个儿规规矩矩地跪着,不住地流泪。见韩清澜进去,哭得更哀切了。
钟茉莉原本守着红杏,这会儿便知趣地退出去。
韩清澜坐到靠窗的美人榻上,接过碧月递过来的茶杯,慢慢地抿一口,品了口中先苦后甜,噎下之后犹有回甘的茶香,才轻轻地开口,“红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前世杜衡与她定亲的事有许多疑点,韩清澜自重生以后就一直对红杏有所怀疑,是以杜衡送礼物,收韩清茹手写的册子等事,才故意让红杏参与。
只是韩清澜不懂,红杏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她是主子信任的大丫头,父母管着庄子,一家人都不是曹妈妈那种贪财的性子。
碧月毕竟和红杏走得近,其实多少能猜出一些,虽有些怜悯红杏,但她心中到底以韩清澜为重,闻言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你不懂,姐。”红杏哭得满面是泪,她原就长相清秀,这样看起来非但不狼狈,反而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风姿。
红杏哀伤地笑了一笑,视线也不知落在何处,像往日话一般细声细气:“我娘年轻的时候比我还好看,在咱们韩家的丫头当中,算是一等一的伶俐,一等一的标致,我爹是做庄头的,我娘嫁给他算得十分如意了。”
韩清澜看着杯中茶叶沉沉浮浮,静静地听着。
“可是我爹喝醉了酒总是大呼叫,随便找块石头都能敞着肚皮睡着。”红杏自己抹了一把泪,像梦话一般:“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将脚搭在凳子上,手上也不洗一洗,上手就抓吃的。喉咙有痰就随地吐,有鼻涕了就用手揩……”
碧月不解:“红杏,你给姐认错道歉呀,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韩清澜却有些懂了。
红杏身为大丫头,平日里见到的主子们皆讲究衣□□致,行为斯文,而下人们再得脸,也要为生活所累,言行举止难免粗鄙一些。
“可是他不一样,他生得好,人也好,明明知道我是个下人,还能温柔待我……”红杏越越自伤自恋,最后捂住脸不住地抽泣起来。
诚然,每个人都有资格追求想要的生活,哪怕是不切实际的,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韩清澜明白红杏,却不能原谅红杏。
“去告诉兰嬷嬷,红杏身为大丫头,盗窃主子财物,灌哑药,发配到庄子上,撸了她父母的庄头,一家人终身不得再入园子里。”韩清澜将茶杯放下,缓缓地出了对红杏的处罚。
红杏整个人软倒在地,脸上的表情木然而怔愣,半晌,她立起身子,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韩清澜往门口走去的背影,端端正正地磕了几个响头,“谢姐开恩,愿姐往后诸事顺遂,永远平安喜乐。”
韩清澜脚下的步子顿了一顿,红杏伺候她许多年,在此之前一直认真细致,事事以她为先,她对红杏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不过,她若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碧月频频回头看红杏,她七岁被卖进韩府,一路和红杏情同姐妹,但是她虽然忍不住跟着哭,却始终咬着嘴唇没话,背叛主子,妄图陷害主子,放在别家早就被打死了,姐这处罚已经很轻了。
大年初一,宫里举办迎春宴,按理这种级别的宴会,除非十分得圣心的宗室和外戚,其他人家只有承爵一系的嫡出子女才有资格参加,但是韩家是初入京城,盛元帝特意恩准韩家三代人全部出席。
韩清澜原本以为韩清茹也会去,没想到韩怀远替韩清茹报了病,于是韩清澜便和韩清音相伴入宫。
“今日的晚宴,陈舅舅一家都会去吧?”韩清音状若随意地问道。
“嗯,这是难得的尊荣,而且也不好驳皇家的脸面。”韩清澜了这一句,有些疑心韩清音意有所指,转头去看她,韩清音却极为自然地一笑:“我头一次去这种场合,心里有些紧张,早知道应该和舅母请教一下。”
韩清澜回京之后去拜访陈府,是带了韩清音和韩清茹的,是以韩清音在称呼上随了韩清澜。
“别怕,有我呢。”韩清澜拍拍她的手,“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见了贵人就行礼,见了热闹就看看,也就那样。”
“的好像你常去宫里似的。”韩清音忍不住一笑。
韩清澜也跟着笑,心里头想的却是,前世魂魄飘零时,那地方的确是常去的,还看过好多外人想不到的秘辛呢。
比如盛元帝睡觉爱蹬被子,四皇子睡觉爱梦话,比如……
比如,看到秦湛将许贵妃踩在脚下。
“想什么呢,到了。”韩清音打断韩清澜的发呆,撩起帘子先下了马车。
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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