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实在是轻巧又险恶,原来,宫女女子当真命如草芥蚁虫,总会在各种千百种却又合情合理的原由中死去,她想要躲进自己的诗词小楼躲避风雨,可这腥风bào雨还是飘了进来。
难道真如庆奴所言,如果她继续不闻不问,淡漠不关心,便只能坐以待毙?
庆奴有些幸灾乐祸,“现在你明白了吧?国后娘娘想要置你于死地,你还要替她说话吗?”
huáng保仪握紧了苍白的拳头,望向蓬莱洲中缥缈苍茫的水湖,心中突然升起悲瑟之感,来自心底深处的欲望终于一层层冲破禁锢的决堤。
是的,爱有很多种形式,她既是那么仰慕国主,为何要过这种清淡如水的日子呢?为何不去争一争呢?
不争,只有死路一条,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
争,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庆奴见huáng保仪清冽目中的一丝冷毅,知道已经劝动了她,此时不再多说一语,福了一福,悄然离去。
……
国主闲暇下来,在澄心堂书房中闲闲翻阅着德昌宫送来的几部著作,皆是久贮的珍本,看得兴起,心情大好。
庆奴给国主上茶时亦喜悦问道:“已经好久没看到官家如此开心释怀了。”
国主兴致颇高,“是啊!这huáng保仪还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大才女,懂得朕的微妙情绪,今日德昌宫送来的这几部集子,都是朕以前从未读过、一旦读了又十分开怀解颐的词章,解开了朕心中积蕴许久的困惑。知朕心者,保仪矣!”
庆奴笑道:“国后娘娘温柔娇俏,与国主花前月下相悦相守,而这huáng保仪却更能在诗词境界里与国主相通相知。若保仪是个男人,倒会是国主千杯少的知己,可偏是个女子……”庆奴欲言又止,惹得国主有了几丝好奇而探询的意味。
“女子怎么了?”
“女子,若是得不到国主同样的馈赠……终究只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最后会变得哀怨……可惜了……”
庆奴不经意的轻叹,宛如一阵清风chuī皱了国主心中的涟漪,她的话说得含蓄,可国主却是懂得的,若是一个女人以这样慧巧敏感的心思对待自己,而自己却不能以相同的巧思去报答、去真诚地以灵魂的高度相以唱和,那么她的敏锐是否会一天天迟钝下去呢?
正在国主郁郁沉吟的时候,外头有宫女觅儿求见。
“觅儿是谁?”国主奇怪问道。
“觅儿就是huáng保仪的贴身丫头。”
“让她进来吧。”
觅儿进来后,双手呈上一副字,“奴婢的主子向官家献上一副字,请官家品鉴。”
国主打开卷轴,见其上的墨迹潇洒俊逸,心情大悦,赞不绝口:“保仪的字有薛稷风流,真的是字如其人,美,美不胜收!”粗粗赏玩了字,见下方署有“飞蓬”二字,左右想了一想,却想不明白,问觅儿道,“你家主人为何自署名为‘飞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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