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二少爷原地站着,许久没有说话,罗扇便在后面静静陪着,屋里屋外万籁俱寂,慢慢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只有月光的房间里,气氛忽然有些异样起来。
罗扇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颤了,心脏也似乎越跳越快,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把头垂得更低,用力地攥起袖子里的拳头。
白二少爷终于转过了身,慢慢地向着罗扇走过来,在面前立住脚,垂了眸子看着身前这个个头只及自己胸膛的小丫头。
她还是个孩子,白二少爷不只一次地对自己这么说,可实际上她哪里像个孩子了?且不说她比同龄人懂的东西多多少,她的敏感,她的思想,完完全全就是个大人,她什么都能感觉到,包括他的心思。
他和她之间有一层窗纸,两个人却都孔啪⒍谁也不肯先捅破,他和她都是心思重的人,都一样的谨慎,一样的爱算计,一样的爱衡量。
白二少爷今天也着实累了,耗尽了心力脑力和体力,所以现在的他从身到心都没了一丁点儿的抵抗力,很容易被捕获被侵占被攻陷。他真的没有力气做任何抵抗了,他被眼前这娇柔的身躯低垂的细颈和毛茸茸的小辫子重重击中,举起手来摇了白旗。
这只手慢慢地抬起来,极轻极缓地,覆上了身前低垂着的小脑瓜儿,掌心微摩,顺着柔软的发丝向下滑去,抚过细腻纤秀的脖颈,落在单薄柔嫩的肩头。感觉到掌下的小身躯微微地一颤,激起**的波动一圈推一圈地dàng漾开来,透过他的掌心感染到他的全身,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带着全身的血液直涌心头,心头于是跟着一颤,什么就都在波纹里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波心中的这个她。
涟漪的余韵推漾着白二少爷的手,他抵抗不过,只好身不由己地动了,手掌离开,指尖一弯,轻轻地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犹豫着要不要挑起她的小脸儿来,挑起来之后该怎么办?他知道自己这会子弱得扛不住任何波澜的推助,这一个làng头就能把他打得再也翻不起身。
可,可他终究还是故意败下阵来,放纵自己当真去挑起她的下巴,本想yù盖弥彰地望进她的眼里以证实自己并没有被击溃,可她却半阖着眸子不敢看他,小嘴唇儿抿得紧紧,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白二少爷想,自己也是个普通人啊,为什么不能任xing一回呢?为什么不能假装这世间永不会有担不完的责任夺不尽的利益呢?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做一次坏孩子、凭自己的心意去予取予求一回呢?
白二少爷低下头,看准了那两瓣柔软粉嫩的嘴唇儿,慢慢地贴了下去。
不可以啊……不可以……罗扇心里呐喊着,他和她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要的他给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家和亲睦万事宁,他给不了,他给不了,他和她绝不能有任何jiāo集,她会付出代价的,她会痛苦一生的,她……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一动不能动,她非常的明白,明白……明白自己是喜欢他的,爱qíng让人盲目,所以她就这么盲了,此时此刻她完全看不到未来的自己将会有多么凄凉的下场,她第一次毫无自制力地崩溃在他的指尖上,放纵自己不顾一切地等着接纳他带给她的霎那心动与沉沦,哪怕这一霎那之后将是一辈子的苦海无涯。
白二少爷的呼吸轻轻chuī拂在脸上,鼻尖几乎要碰上鼻尖,近了,近了,罗扇呼吸困难头脑空白,这几毫秒的等待让她心神不宁焦躁不安,她难以自控地踮起脚,轻轻仰起下巴,四瓣唇像正负极相遇的磁石,一旦进入了磁场哪怕突然又产生了要分开的念头也是无法再抗拒地往一起相吸了,两个人被这磁场控制着,身不由己,近在毫厘……
“小昙!”突然一声沉喝响自chuáng帐内,是白大少爷的声音,“小昙不乖!”
白二少爷和罗扇如遭电亟般双双回过神来,倏地一下子两厢分开,白二少爷转身就向着chuáng的方向大步过去,罗扇则一直缩到了月光照不见的角落里去。
“小昙要听话,不可以在爹的鱼缸里撒尿,爹爹知道了会哭的,听到没有?”白大少爷叽叽咕咕地说着梦话,白二少爷掀开chuáng帐,立在chuáng边望着他。
罗扇在角落里发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做出刚才那样的举动,两世为人了啊!怎么还这样的不成熟!明知前面就是万丈悬崖还要冲动的往下跳,只为了伸手掬一把转瞬即散的缥缈云丝,最后除了落个粉身碎骨之外什么也得不到,真是――蠢死!
罗扇疲倦地将身子靠在墙上,唇角抿起一丝哂笑:白二少爷和表少爷有什么不同么?都是富贵之身,人上之人,都不可能娶个奴仆为妻,都不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女人,男人再qiáng也抗不过血脉相连的家族和整个社会的压力,何况白二少爷又一肩挑着白府的未来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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