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落说罢站起了身,侯夫人仰头看她,林夕落只微微淡笑便与冬荷道:“你在此等候一下乔太医,待侍奉过侯爷用药后,请他到我院子中一趟,我有事相商。”
冬荷福身应下。便站在一旁等候,林夕落先行回“郁林阁”,可她的离去却让侯夫人的心复杂难言。
难道……她一直都错了吗?
侯夫人深吸口气,目光直朝向内间望去,侯爷一倒,这个家除了魏青岩,还有谁能撑得起来?
林夕落回到“郁林阁”没有多久,冬荷便引着乔高升到了。
“给乔太医上茶。”林夕落没有急迫的问话。脸上反倒格外的平静,而这股平静并非是潇洒自若、并非是云淡风轻,而是一股无奈的平静……
乔高升看着林夕落。苦涩的道:
“夫人,侯爷的病症与我刚刚所说一致,我没有半点儿的隐瞒,这能够延续一条命恐怕都是不易。”
“能有多久的时间?”林夕落问的很直白,乔高升仔细想了下,“我只能保一年,再多的话我是不敢允诺了,在您的面前,我是一天都不敢多说。”
“对外的话,你要说侯爷的病有希望治愈。”林夕落这话说完。乔高升却是听错了,连连摆手,“对外我一句都不会说,一句都不多说!”
“你就要这么说,是我让你这样做。”林夕落如此笃定,乔高升愣了一下。便点了头,“可这府中的人……”
“你只管这么说便罢了,这府里的人我会嘱咐清楚,你不用担心。”林夕落的话让乔高升放下了心,如今他身为林家家主的岳丈,又跟随着魏青岩与林夕落做事惯了,在外人面前夸耀,但在这几个人面前他还是心有惧怕的。
这位夫人莫看年纪小,心眼儿可多得很,下手也急狠……
乔高升咽了口唾沫,又喝了两泡茶便起身离去,林夕落看着他留下的药方子,再一想如今府里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这日子怎么就过的这般难呢?
宣阳侯病重的消息很快便传向了四面八方,各个官员府邸也大多知晓。
魏青岩刚刚被皇上册封为忠郡王,宣阳侯便中风重病,这可谓一喜一悲,让人脸上的笑都无法绽放开了。
感慨连连,自也有人即刻派人登门探望,侯夫人撑着身子和面子,带着三夫人一同迎待宾客,魏青山则招待各位大人,乔高升走了之后,林夕落当即又亲自去与侯夫人谈了对侯爷病况的说辞。
林夕落能有这样的心思,侯夫人自也认同,又将侯府中刚刚听过乔高升话语的人都找来,特意挨个的嘱咐一遍。
故而在外人耳中,宣阳侯是会康复的,可这等话语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而皇宫之中,肃文帝看着官奏折子,不免将其扔在了皇案之上,似是随意的开口道:
“说他还能康复,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屋中只有陆公公一人侍奉,故而陆公公自当知道这话是问他的,也知道问的人是宣阳侯。
“依照老奴听闻,这事儿传的是真的,可依照众位太医所说,宣阳侯中风的病况很重,鼻歪眼斜,连……不能自理,更是身子无法动弹,说不清楚话语,这种状况还无人能活过三年,不过前去探病的乃是乔高升乔医正,也说不定这位太医的医术高明,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肃文帝冷笑几声,“这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
“老奴也是实话实说,而太医们也只是耳闻宣阳侯的病症,并没有亲眼探视过,故而他们的意见也不可取。”陆公公陪着笑脸把话说完,肃文帝半晌没有再开口,可陆公公知道,肃文帝心中的寒意很盛,他对宣阳侯很不满。
“那个女人还没有带着孩子走?”肃文帝的眉头皱的很紧,陆公公马上道:
“忠郡王妃此时恐怕难以脱身,据说她被侯夫人质问,不允她离开侯府,二来,这宣阳侯重病期间,忠郡王妃若离开难免会被御史弹劾,对忠郡王的名声也有累……”
肃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
“朕最近身子也不适,既然那位乔医正的医道如此高明,不妨把他叫来为朕调理几天。”肃文帝开了口,陆公公则即刻应下称是,马上到门口吩咐侍卫去传。
待陆公公转身走回之时,他忽然听到肃文帝口中的自言自语:
“朕的女人都敢杀,留他至现在,朕忍够了……”
陆公公心中一跳,只做没有听到,可他的心中不乏悲涩,宣阳侯这一条命,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宣阳侯重病的消息,林夕落也雕字一封,由薛一亲自的将鹰隼放飞传走。
这两日她偶尔陪着侯夫人应酬来侯府探访宣阳侯的宾客,也是身心疲乏,有些力不从心,她倒是佩服侯夫人仍能笑得出来,还能与探访的众官夫人们谈字画、谈各府的八卦杂闻、谈府中的子孙女儿们婚嫁招婿。
这是气度城府?林夕落不知该如何评价,可如若换做她,她是无这份心思,她也装不出来……
拍了拍自个儿的脸,林夕落只觉得这一天的逢迎已经有些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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