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这里。”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们要……”其实侍卫差不多就要想到了,只是到最后反倒出了偏差,他们能想到得了瘟疫的村民快要死了,却没想到他们其实想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想死,银子这个可能这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由于说话的人说得快,声音又低,也没有站起来,南宫祁等人一眼望过去全是低着头的村民,没看出是谁说了这句话,只听出是个小姑娘的声音,初步看了一下,眼前这批村民里的小姑娘不下十个。
不过南宫祁并不想知道是谁说了那句话,反正他已经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是这样的想法,他能理解他们为何想要逃,可是还是因他们不顾后果的任意妄为而生气:“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封村,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不允许你们走出村子?”
他们不知道吗?不,他们知道。村民们都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被隔离了,他们也知道自己得的是瘟疫,会传染给人,但是他们还是不愿意被封锁在黄家庄里,总觉得留在村子里和这些病得更严重、病死了的人在一起,他们也快要死了。
村子里不是病得很严重的人都在这里了,可是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他们都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逃出去。
其实病得严重的人也想逃,他们心里也认为能逃出去就有活命的机会,留下来只能等死,可他们连动一下都觉得很困难了,更不必说逃走了。
南宫祁的问话得到的还是一片沉默。
周武恒掏出一块银子砸中其中一个村民的头,“问你们呢,你怎么不说话了?!”前面说的是你们,后面却只说你。
“哎呀!”那人捂住砸中的地方痛叫一声,立刻愤愤地抬起头来,当发现砸人的是钦差后,又害怕地低下头,怯声道,“这么多人,你怎么不打其他人就要打我,怎么不问其他人就要问我……”
银子掉落到地上的时候,村民都条件反射地扭头去看,不过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了,就算是能用来买东西的银子,而且还是白捡的,现在也勾不起他们的兴趣了。
周武恒冷哼道:“为什么问你,你说呢!”别以为他不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别人没注意上,不代表他也没看到!
周武恒用银子砸人的时候,南宫祁和侍卫们也奇怪周武恒为什么要砸人家小姑娘,可是当那个小姑娘开口说话的时候,他们就猜到原因了,后来听到周武恒的反问,他们终于确定周武恒是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个小姑娘刚才说要离开。
南宫祁瞪了周武恒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找人家小姑娘的麻烦了,小姑娘也不过是把
心里话说出来而已,她的话其实也是所有村民想说的话,相比其他人不敢说,她敢说出来,倒显得几分真诚。
“放我离开!”
“对,我要离开!”
“不要食物不要水,我们都要离开!”
或许是意识到说不说都是死吧,村民开始豁出去要求南宫祁放行了。
南宫祁耐着性子安抚他们:“你们就算离开又能去哪里,你们若是到了别的村子,那些村民知道你们染上瘟疫也不会收留你们,甚至可能会打死你们!你们还不如留在黄家庄,我马上就去派人找大夫来为你们看病,还免费送药治好你们,这不是比你们离开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好多了吗?”先吓唬一下又许以他们想要的利益,这方法通常都能行得通。
村民们的确被南宫祁画的大馅饼诱惑住了,但是他们又怕南宫祁说的不是实话。
“你们真的会找大夫帮我们治病,还会送药治好我们?”
“真的,我保证。”南宫祁竖起右手做出发誓的手势。
看南宫祁信誓旦旦的模样,村民已经信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点害怕:“你们真的会治好我们,不会放火烧死我们?”近距离感受瘟疫的恐惧是他们想要逃走的一个原因,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怕留下来迎来的是焚村的后果,官兵要是真的放火烧村了,他们还没病死也得被烧死了。他们以前听说过朝廷知道地方瘟疫的后,很多得了瘟疫的人都不是病死而是被官兵放火活活烧死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以前是听说,现在却要降临到他们身上。
南宫祁道:“没人说要烧死你们!”
其实也不能怪村民们有这种想法,以往官兵对瘟疫蔓延的地方都是采取封锁然后放火的政策,他们不想变成被活活烧死人之常情。
“真的不会放火?”村民重复朝南宫祁求证。
南宫祁还能耐心地回答,周武恒却按捺不住了,他伸手抽出身边一个侍卫的剑往地上一插:“说了不烧就是不烧,你们再废话,也不用等以后了,我现在就砍死你们!”
刚才那个被周武恒用银子砸脑袋的小姑娘越想越生气,她凭着怒气鼓起的勇气冲动道:“我们得了瘟疫,如果你不怕被传染那就来砍我们啊,来呀!”
“你还以为我想杀你就得接近你了?”周武恒拔出剑往小姑娘那边扔过去,话刚说完的同时剑正好从小姑娘的脸颊旁擦过,在她脸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痕。
他这是要证明自己就算不接近他们也能杀死他们。
见识到他的本事,想到他们刚才说的话,村民们都不敢说“废话”了。
小姑娘抹了抹脸,看到手上沾了血,吓得鼓着双腮一噎一噎地哭泣。
南宫祁瞪着周武恒,那眼神的意思是:不是让你不要再找她的麻烦了吗。
周武恒眨眨眼眼又努努嘴,意思是,不是他故意找小姑娘的麻烦,是小姑娘挑衅他在先!“看,那边是什么?”一个官兵指着天边冒出的浓烟道。
他的话打断南宫祁和周武恒的“眉来眼去”。
南宫祁刚看过去,还没开始想是怎么一回事,就见原本因他的话冷静下来的村民们又暴动起来了。
“是火,他们放火烧村了!”他们记得冒出浓烟的那个方向是福来村,那里的人比他们还早得了瘟疫,他们村里有人和福来村的人是姻亲,刚开始就是因为福来村的亲人得病了,他们的村人过去探病,后来他们村也开始得了这种病,直到最近他们才知道这种病是瘟疫。
福来村被烧了,很快就轮到他们村了,还说不放火烧村,都是骗人的,他们都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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