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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歌在后头哭笑不得,让季夏点两个人追上去护着,免得生了意外。

“你弟弟倒是个好苗子。”长公主道。

“年纪还小了些,转不过弯来。”燕赵歌笑道:“不过这个年纪,已经是十分出色的了。不过他和刘维汉交好倒是件好事情。”

“等庭哥儿年纪大些就送到宫里,让他们一起读书。”

“那你不如让庭哥儿在国子学里读书,既然宗室、外戚、勋贵子弟都要在国子学读,那庭哥儿应当做个榜样。”燕赵歌眨眨眼睛,道:“皇家可是这世间最有权势的勋贵了。”

“说得有理,不过那祭酒……得想个法子换下去。”长公主轻哼了一声,道:“若不是有才的都在国子学,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怎么会让那等废物担任国子学祭酒。竟然为了不得罪几个勋贵而谄媚奉承。你快给我想个法子,将他撤下去。”

燕赵歌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傅少师是不是没在太学里?”

燕宁越跑出去没几步就没了力气,跟在后头的长公主府下人看不过去,回去牵了马将人带着,一路急行到了国子学门前。幸好长公主府离得不远,不然今夜怕是赶不回来了。

燕宁越道了谢,然后一路快跑,脚下生风,进了宿舍时已经是下气不接下气。

刘维汉正坐着看书,那张被打过的脸上露了几分吃惊来。

“维汉——!那不对!”燕宁越叫道。

“什么?什么不对?”

“祭酒说的不对!”燕宁越一脸严肃地道:“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等是学生,分内之事就只有好好读书,匈奴之事是朝臣的事,凭甚让我们这些学生来考虑?”

刘维汉呆住了。

燕宁越凑上前去,一字一顿地道:“长公主说,这不关我们的事!”

长公主说!

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说,这不干他们的事!

刘维汉喉咙里哽咽了一下,眼泪滚滚而下。

明明是他受了欺负,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地挨了打,凭什么祭酒要来对他说教一些事情,该被说教的难道不是那些欺负人的人吗?就因为他是匈奴来的?就因为他曾经是匈奴人?这不公平!

阿娘明明说……明明说大晋很好的……

“维汉,你认得那些打你的人对不对?我们明日将人找出来,他们必须要因为自己做错的事情受到惩罚。”

“可祭酒……”

“祭酒大还是我嫂嫂大?”

刘维汉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问:“你嫂嫂?”

“我嫂嫂就是长公主!我嫂嫂知道你!”燕宁越看着他道:“你身份不一般对不对?和匈奴有关系对不对?连我都能猜出来,我嫂嫂会不知道吗?她知道你的身份,然后说‘这不关你们的事’!匈奴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你是晋人!

“祭酒做错了!错了就是错了!就算祭酒学识再渊博,再德高望重,这件事情他也错了!

刘维汉还在犹豫,燕宁越翌日一大早就将人扯出去,挨个去寻祭酒博士,要他们为刘维汉做主,找出欺压刘维汉的学生,但凡有不愿意的就将长公主搬出来压人,于是十分顺利地将国子学里所有学子都叫了出来,让刘维汉一一辨认。

这里头没谁敢有意见,至少没谁敢明面上对燕宁越有什么意见。宗室里谋逆者前有蜀国公,后有福王,勋贵里河东二十三家被杀得血流成河,外戚里燕家一家独大,谁敢拼着得罪燕侯的风险去招惹燕宁越?明面上自然是好好地供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燕宁越这么照顾刘维汉。

有燕宁越站在身后,刘维汉很快就将人揪了出来,四个人,皆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看走路的姿势就不像是个好好学的,皆是吊儿郎当的,连七岁的燕宁越看了都一阵皱眉。

被揪出来的几个人也只得自认倒霉,他们在国子学里横行霸道惯了,一朝被勒令收敛十分不习惯,却又不敢违抗长公主的命令,便盯上了和其他人都不同的刘维汉。刘维汉的根底一般人不知道,他们因为家里人的缘故却是清清楚楚的。

匈奴人原先的小首领,连名字都没有,刘维汉这个名字可是赵太后给取的。去岁随着母亲和继父南逃到大晋来,这继父是他原来的舅舅,母亲竟然和舅舅苟合,即便母亲不是生母,舅舅也非嫡亲舅舅,但这于理不合,蛮夷之人,当杀!

杀不得还打不得吗?

他们原本只是起了捉弄的心思,趁着燕宁越注意不到将人捉弄一番,或是故意打翻对方的砚台却装作是不小心的,又或是将人的书藏了起来,再使劲地踩踩刘维汉的脚。只是没想到刘维汉竟然这么懦弱,连半点反抗都没有,甚至不曾和燕宁越说,于是他们也就越发的胆子大了,将人打了一顿,又威胁刘维汉不得说出去,不然要他好看,一个匈奴人在大晋,就该缩着脖子做人!

燕宁越抿着唇想了半天,想不出如何惩罚人,便去看刘维汉,但刘维汉的性子说得好听是温吞,难听些就是胆小,他哪里敢想如何惩罚人,便又盯着自己脚下看。燕宁越无可奈何,只得对着祭酒道:“请祭酒为维汉做主。”

祭酒气得脸色铁青,前一日还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要压下此事,今日就将这件事翻出来,闹得整个国子学里人尽皆知,等明日,整个长安的人都知道他这个祭酒管不住学子,叫人家挨了打还不敢声张,他的脸面在哪里?他的仕途又在哪里?

若不是长公主……!

“此事需要慢慢定夺。”祭酒冷冷地道。

一个孩子能泛起什么大风浪来,难不成长公主还会因为一个孩子去了他的职位不成?一个孩子的委屈重要还是匈奴的事情重要?孰轻孰重孩子不懂,想来孩子的兄长一定省得。

燕宁越再是年幼也听得出祭酒话里的推诿来,也生了几分失望之心,这就是国子学的祭酒,被他们敬重的师长,竟然是这副模样。连长公主都觉得不对的事情,对方竟然不肯悔改。

“敢问祭酒,您需要定夺多久?”他不卑不吭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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