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2 / 2）

“我是素女院的常女子，自然奉阿环姐姐的命。”

“阿环？她是什么人，我要见她。”

“不行，阿环姐姐交待了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你自己谁都不能见，有什么事自然有人来见你的。”

兰谨一停了停问道：“宗介先生是谁？”

“你别问了，我只管照顾你直到你能行动自如为止，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兰谨一深吸一口气，“看来只是个小丫鬟。我被关起来了。关我的是什么人？看来不是兰府的人，会是谁呢？爹娘会被关在这里吗？不，他们当时掉入陷阱，定是被抓住了na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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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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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芯儿都会准时的来到这个光线昏暗的牢房里，细心照料谨一。谨一的精神也逐日慢慢的恢复起来。只是行动仍是不便。又过了月余之后，谨一运功打坐，才觉得已是十分的好了。算算从兰府寿宴之日再到今日只怕已是半年有余。

在这牢房里养伤期间，兰谨一多次在芯儿不在之时，四下观察过，企图找到逃出去的机会。这间牢房很是宽绰，四面和房顶都是大块的条石砌就。只在墙顶有一扇很小的窗户，严格说来只能算作通风孔。牢房只一扇铁门，谨一敲过，听声音听起来很厚重，这门多半也十分厚重吧。牢门严丝合缝，完全无法窥得门外是何情形。芯儿每次来去都有人开锁关门，想必外面有人看守着。但是兰谨一曾故意弄出动静，又贴耳在门上听过，外面似乎又没有人。至少门左近应该没有人吧？不过谨一也知道自已人小艺微，不敢托大，是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地上高窗里投下的光斑，谨一知道芯儿还有一阵子才会过来。谨一轻手蹑脚的溜到铁门边听了一阵，确定外面没有人后，展开壁虎游墙的轻功，蹭蹭两下爬到了小窗户哪里。透过手指粗细的铁栅栏，谨一伸着脖子想往窗户外看。

牢房的墙壁比谨一想象的还要厚，难怪每天窗户透光的时间那样短。谨一一眼望出去，并不能看到窗户四边的情形，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方形。这方形之中除了雾气弥蒙之外，什么也没有。谨一心中只犯嘀咕，只有雾气可见，莫非这牢房竟是在十分高的山峰之上？谨一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此时节正好多雾，有或者是在少风的深谷之中，这种雾气应该也是有可能的吧。谨一叹了口气，这窗户外面，出了白蒙蒙一片，什么也没有看见！

谨一回到床上运气练功一阵后，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芯儿，这些日子，这个唯一得以一见的活人的脚步声，谨一已经很熟悉了。脚步声越来越响，谨一听着脚步声，心想，外面的走道可不知有多长，竟然走这么久。俄尔，就听见有人取钥匙开门，芯儿便笑融融的端着各种洗漱之物和饭菜进来了。芯儿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谨一只瞄见外面很黑，什么也看不到。马上就又听到了铁锁咔哒一声响。

“芯儿，这牢房外的人是谁？”

“你怎么又问我问题，我说过，你不能问的，问了我也不知道nad1（”

“牢房外的通道很长吧？你每次都走好久。”

“……”

“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也不能问么？”

“嗯。”

芯儿只嗯了一声，到底是在回到通道很长的，还是说这也不能问。谨一正要开口，芯儿递过来湿嗒嗒的毛巾：“你先洗把脸。”

谨一心想：“你虽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对我却也不坏，总是周到的照看我，不然我也不能恢复的这样快。”

芯儿见谨一发呆，“怎么还不快洗？”

“哦。”谨一略笑一下，接过芯儿手上的湿毛巾，见那毛巾还有些滴水，奇怪的说：“怎么每次都是滴水的毛巾，直接端盆水不方便么？”

芯儿脸上一僵：“这个也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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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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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阵沉默，芯儿突然说：“对了，你好的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没有？我看你精神不错，可以下地了么？”

谨一不愿讲实话，只道：“可能还要过几天吧，一用力还有些隐隐作痛，要多吃几天你熬得骨头汤才好得快。”说完两人都轻轻笑了笑。

兰谨一心中不免紧张起来。虽然芯儿是个丫鬟，可是实在不知武功怎样。可是谨一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必须离开这里，她要去找爹娘。

谨一将擦完的毛巾递给芯儿，就在芯儿正欲转身之际，兰谨一出手如电，在芯儿背上用力一点，芯儿一下站住不动了。兰谨一心中略宽，以防万一，有将芯儿两外两处大丨穴点了，芯儿全身上下只剩眼珠骨碌碌乱转。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丨穴道两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开。”谨一靠近芯儿耳朵轻轻说道。

芯儿眼珠转的更厉害了，谨一觉得她可能是在劝阻自己。谨一轻轻摇摇头，将芯儿脸朝里面放在石床上。谨一身体已然大好，麻利的将自己和芯儿的装束打扮兑换了过来。收拾好东西，慢慢向铁门走去。

芯儿每次离开，谨一都看着，早就很熟悉了。谨一弯起食指在铁门靠近地面的那个合页哪里轻轻叩了三下。果然门外即刻有人开锁，铁链哗啦声响，门吱一声便开了。门外光线十分暗淡，约在十步开外才有微弱的灯光在跳动。

谨一出得门来，却没见一个人，心中哎呀一声，不会是鬼吧？心中有点害怕。就在此时，右脚边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忽地上蹿，直扑到门上，将铁链拴好，落锁，动作很是迅速。谨一在微光中凝目一看，这个圆滚滚的东西竟然是个活人。此人高不过膝，长的胖乎乎的，是以谨一刚出门才没有看到他。

那矮人将门锁好，尖着声音道：“以圣教主之名，芯儿姑娘辛苦了，请吧。拜月万年长青。”

谨一听的这矮人说话，言语怪诞，不敢多留，只怕露出破绽，只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快步向灯光处走去nad1（

那矮人尾随其后，谨一只觉得背后汗毛根根竖起，于是走的更快了，刚走到灯火旁边，那矮人叫道：“以神教之名，芯儿姑娘请留步。”

谨一僵在哪里不动。矮人从身后走到谨一右侧，直勾勾的望着谨一的脸看。谨一急忙侧过头，将脸隐藏在背光的阴影之中。

矮人嘿嘿怪笑：“神教光辉，圣主英明，就你这个鬼样子，这么恶心人的面孔，还想冒充芯儿姑娘吗？你以为我耳朵不济，眼睛也是瞎的么？”

谨一听他话音尖利，知道不好，不及矮人发难，便将手中物什一股脑儿朝矮人砸去，拔腿就跑。那矮人显然武功不弱，脚底一动，将谨一扔来的东西轻巧避过了，即刻腾挪跳跃，在墙壁地板上弹来蹦去，直朝谨一追去。

谨一轻功系出名门，那矮人武功虽好，但慢慢的竟要被谨一甩在身后。那矮人怪叫一声，声音在长长的通道里来回激荡，只震的谨一耳朵眼发麻。谨一见矮人紧追不舍，发力急速前冲。片刻之间就在第二盏油灯之前一闪而过。前面过来一个拐角，突然大亮。谨一心中大喜，知道马上要成功了，正欲冲将出去。那矮人又大吼一声：“月神佑我！”圆滚滚的身子直奔油灯而去。矮人在油灯底座上轻轻一拖，谨一听的扎扎声响，眼前一张铁栅栏从天而降，堪堪将谨一鼻尖上的皮擦破。绣鞋鞋尖也压在铁栅栏之下。谨一啊一声惊叫，十分后怕，这门又重又沉，下面还有尖刺，地面又全是硬石，自己只要再快得一分，定然被压在门下，必死无疑！饶是如此谨一仍是守不住脚步，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之下，砰地一声撞在了铁闸门之上，鼻子正当其冲，鼻血汩汩地流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 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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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矮子二话不说，将谨一拽回牢房，随后芯儿被救离开，一切恢复原状，兰谨一又被孤零零关在石牢之中。临走之前芯儿看起来很不高兴，一言不发。谨一想与她说话，却苦于口不能言，只得作罢。

待到半夜，谨一丨穴道自然解开，谨一翻身坐起，活动手脚。回想这段日子自己一直谋划逃走，可是现如今看来，竟是十分难办，外面看守之人武功高于自己，这牢房固若金汤，自己该怎么办好呢？谨一暗自发愁，一想到那个矮子，谨一就觉得诡异，想起他日间的言语，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副鬼样子，又说自己是丑八怪，到底是何意。

谨一越想越觉得纳闷，抬手摸了摸面颊，依旧光滑润洁，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是心中还是不安，蓦然想起胸前挂着肖敛所赠的那枚铜镜。要知道这牢房窗户小且高，终日也不是十分亮堂，在这里养伤的日子里，谨一也曾很多次想起肖哥哥，想起他为了自己多半已经被杀害了，轻轻摩挲这这枚铜镜，谨一心中很不好受。故而从来没有用铜镜照过面容。谨一走来房中那束月光之下，将铜镜掏了出来。

月光比不得日光凶猛，那柔和的明亮，将谨一散乱的头发和五官在脸上投下阴影，使得谨一乍一看之下并没有看清。谨一将头发拢了拢，脸轻轻侧过一边，整个脸清晰的映在平滑的镜面之上。

谨一一看之下，惊骇不已，尖叫一声，铜镜从手中滑脱，整个身子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原来谨一右边脸上一团乌黑，月光照射下似浓墨重漆，那黑记好像天生胎记，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在谨一的粉滑细嫩的小脸上分外惹眼，突兀之极，有些诡异，有些恐怖。谨一缓缓将手抚在右脸之上，手指头忍不住轻轻发抖。

这定跟当日二师伯在兰府上扇自己那一巴掌脱不了干系，只怕是毁容的毒药！谨一想起芯儿日日看护自己，从不用清水，原来是怕我看到这黑记。谨一心中一酸，眼泪顺着脸流到黑记上。谨一忽然就着泪水用力搓洗脸上的黑记，感觉这不过是个污泥之类的，只要用力洗就可以洗干净一般。谨一越搓越恨，越搓越用力，隐隐感到手掌和面皮都发烫了，还不肯停止。也不知是不是过于难过，兰谨一慢慢觉得心口发紧，脑袋晕晕乎乎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nad1（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得月光的光斑消失不见了，谨一才幽幽转醒。躺得久了，身子酸麻，兰谨一慢慢站起来，头依然混沌不堪，有些站不稳。慢慢踱都床边坐下，用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看着空寂冰冷的牢房，想着不知生死的双亲，兰谨一心中一片冰凉。

待到次日，芯儿又准时过来了，这次除了饭菜，还搬来了很多日常用品，被子，梳子，衣物等等。甚至还有新鲜的指甲花泥，不过就是没有铜镜之类的东西。谨一缩在床脚的黑暗之中，默默看着芯儿一件件整理摆放，一句话也不说。

第二十六章 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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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儿刚开始仍在生气，并不说话，只低头做事，过了一阵收拾停妥了，见谨一还缩在墙角黑影中毫无动静。芯儿一看饭菜都凉了，终于忍不住：“你昨天那样对我，今天还要摆脸色给我看么？”

谨一吸了吸鼻子：“我这副样子，哪里有脸摆脸色给别人看。”

“你知道了？”

两人沉默一阵，芯儿说：“吃点饭吧，饭总是要吃的，活下去要紧。”

“……”

“你饿死了，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爹娘不知生死，肖哥哥也因我而死，哪里还有什么亲者。我一人这样活着，只有痛苦而已。不如去陪他们才好。”

芯儿见谨一不听劝，有些恼了：“那你为何还不快快去撞墙了事？为何还不即刻就割腕算了？还在这里让我废话。”芯儿说的急了，将盛饭的空碗用力摔在地上，啪一声碎成好几块。芯儿拾起一块碎片用力一掷，瓷片落在谨一身边。

谨一转眼看那瓷片，将其轻轻捏住，一咬牙，用力往脖子上抹去。

芯儿本是想吓吓谨一而已，不想她当真要轻生，哎哟大叫一声，扑将过去将谨一的手死命抱住§里不停歇的直骂：“笨蛋，笨蛋……”

谨一练武之人，动作迅捷，芯儿又是从远处扑来相救，总要迟些。是以谨一脖子上赫然有一道血口子。芯儿将瓷片夺过来，大呼一口气，撕下衣襟为谨一包扎伤口：“流了些血，还好伤口不深，并无大碍。”

芯儿轻叹一口气：“你道天下就你一人可怜么？我比你可怜千倍万倍。你不过是命运突变，一下子接受不了罢了。人总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谨一听芯儿口气竟是命苦之人，却无心开口说话nad1（

芯儿见谨一呆若木鸡，毫无生气，很瞧不惯：“你死了倒没什么，要是传出去，没得跟你父母丢脸。你父母想必不是一般人，怎么有个你这样懦弱不堪的女儿。你自己想想，若是你爹娘任何一人受你今日的委屈，他们就要去死么？！”

“他们当然不会，他们武功盖世，医术出神入化，什么也难不倒他们。”

“那就是了，你既是他们的孩子，就应该有他们的样子，遇到点委屈就要寻死，你父母知道了只怕又痛又气。”

“只怕他们已不在人世了，不会痛也不会气了。”言毕，眼泪哗哗直往下流。

“他们既然武艺高强，医术又好，怎会轻易就死？教主将你关在这里，怕不是想和已逝之人谈条件！”

谨一听芯儿如此一说，双手紧紧抓住芯儿双肩：“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告诉我好不好？”

芯儿双肩被谨一用力抓住，疼的厉害，嘴里嘶嘶作响，用力掰谨一手指也掰不动。大喊：“痛死了，你放开我，放开。”

谨一一呆，马上将手松开。芯儿揉着肩膀，含糊其词：“我就一个小丫鬟，其他真的不知。我刚才所言，也是按常理推测。”

“好姐姐，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你们到底是什么门派？拜月教是什么教？你之前说的素女院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是谁抓我来的？”

“哎呀，这个不能说，都跟你说了不能说！”芯儿脸色一变，显得严肃，害怕又坚定。“教中事宜，未经许可，不能对外人说起。说了就是亵渎月神，是大不敬，是不诚心。会受到月神的惩罚，不得永生。”芯儿说到后面，双手握拳，举手抱天，口中念念有词，俄尔又低头抱肩，双眼轻合，虔诚的祝祷起来。

谨一马上想起昨天门外那矮人来，心中突突直跳nad2（自己好像落入一个什么神秘的拜月教手中了。

芯儿祈祷完毕道：“你已大好了，我将你平日要用的东西都给你备齐了。从今往后，我不用再来照看你了。每天有人会给你送饭。你好好活着，你父母那样的人，怎会轻易就死。要是有你父母的消息，我就想法子告诉你。”说完，将收拾好的东西拿妥，叩门而出，只留谨一一人在房中。

第二十七章 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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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谨一被关在石牢之中，看着太阳投进牢房中的光斑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天气冷了又热，衣服也越来越短。真是寂寞无比，度日如年。虽说每日会有人定时送来饭菜和其他日常用品，对谨一也并不苛刻，只是芯儿再也不来，更别提能得到外界的什么消息。谨一数了数石板上的刻痕，差不多一年了，一年以来，谨一几乎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愿照镜子，只这样默默的熬着，忍耐，等待，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能等来什么。

为了熬过这清苦的牢狱生活，谨一唯一可做的就是练功，练心法，练碎雪舞。每天一个人在牢房里上窜下跳，如果她练武之时有一个不明就里的人突然进到牢房之中，还以为见了鬼影。兰谨一的碎雪舞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不过她还停留在初雾的阶段，没有兰水芝的教导，凝露和戏雪仍然差的远。兰谨一自己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方正的房子中练轻功，与平地旷野大不相同，她已然自创了一门碎雪舞的分支——斗室初舞，只不知实战有多大用处。

除了练轻功，心法，内力，兰谨一还有一件事每日必做，就是爬到高窗上朝外面看。那外面终日是雾蒙蒙的，其实很难看到什么，谨一也知希望渺茫，可她忍不住仍然要去看，她想着或许会看到金乌也不一定。不过一年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兰谨一空下来就会想爹娘，想肖哥哥，想金乌，想起波瓦，刚开始眼泪总是要流的。时间久了，只是默默发呆，心中暗暗祈祷爹娘还活着，盼着有一天能重聚，能为肖哥哥报仇。

今日也和往常一样平淡无奇，牢房里异常安静。谨一正在床上运功打坐，听的铁门外那长常的走道里穿来急速的步伐声，有什么人奔了进来。这人不是芯儿，也不是平日送饭的人，更不是那矮人。谨一翻身下床，贴到铁门上听动静。</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