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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令牌？”素贞目光微闪，探寻的看向郑林雁。

“玉隐和玉虚两宫在暗，因而需要令牌调动，分别是一黑玉一白玉，但你爹当年手里有一块血红色的玉质令牌，见令牌如见他本人，整个四宫都必须听令，你爹死后我们从来没见到你弟弟拿出来。”郑林雁冲素贞摇了摇头，“其实那东西没有了也挺好，省的被有些人夺了去徒增麻烦，只要有你们在，我们剩下的这三宫知道该听谁的。”

素贞凝眉对视国师，冷冷道，“听到了吗？三宫的力量你永远也得不到，还有，不论我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祸乱大业朝的天下！”

国师却狂妄的大笑，突然回身一掌打向身后的郑林雁，五大护法应时而动，团团围住了素贞和江笑娥。

郑林雁侧身堪堪避过，紧接着国师的拂尘便迎面扫来，幸而江笑娥冲破了五大护法的包围迅速回救，从身后一刀刺在了国师的右肩上，顿时鲜血如注。

素贞依旧以一敌五，小心应付着周身存在的威胁，寻找着五行阵的漏洞。

国师刚矮身躲过了江笑娥的一记杀招，继而又不得不挪位闪过郑林雁的长剑，意识到这二人已是动了杀念，暗叫不好，突然出声大叫道，“东方成遥！我很好奇你每天抱着仇人的女儿睡觉，是一种什么感觉！”

素贞目光微动，随着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下意识的想到了天香，不禁心中一痛，国师说的没错，当年杀害父亲的事情老皇帝也有份，绍仁如今的谋划也是一直想要杀掉老皇帝，自己的确是娶了仇人的女儿，还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大概绍仁也看出来自己和天香间的感情了吧，所以他才会那般拼了命的也要将真实身份向自己瞒下，可如今真相已明，自己还能如从前那样待着天香吗？

陷入思绪间手上招式难免受限，素贞勉强隔开了土护法和水护法的正面进攻，左翼又被木青霞欺身攻来，左手出掌震开了她，右手同时扔出了手中匕首刺向右翼的火护法，前方的水土两护法却已持锹攻了回来，素贞腾身带过土护法的尖锹，却已经无暇顾及到身后金亢龙举起的大刀。

素贞听到身后大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松开了握着土护法尖锹的手，反身欲避，却被木青霞从左侧攻了上来，一杖戳中了素贞的腹部。

素贞因疼痛闷哼了一声，身法却也因此慢了下来，腿上挨了火护法重重的一脚，跌倒在地上，眼看五大护法已经从周身围了上来，素贞此时却由于心绪慌乱而一时难以凝聚内力，若是这样再打下去，非走火入魔不可。

“吭！”金亢龙的大刀毫不客气的向素贞砸下，却停留在半空中被江笑娥扔出的短匕截下，不得已改变了方向，一刀扑空坎在了地上。

江笑娥迅速的站到五行阵中央，抬脚踢飞了水、土两个护法，将素贞从地上搀起，“别听那老杂毛挑拨，若是心绪乱了就别再运功。”

素贞微微颔首，勉强平复内力和江笑娥背对背站到一起，和五个方位上的护法对峙。

郑林雁身上的毒已经拖得有些久了，此刻又一人对上国师，渐渐有些不支，冲江笑娥喊道，“师妹，差不多咱就回去吧，小东西又不让咱杀了这老杂毛。”

说话间胸口又中了国师一掌，江笑娥连忙推开了挡路的水护法，飞身回救郑林雁，将国师隔开缠斗起来。

素贞也趁水护法尚未复位冲出了五行阵，赶到郑林雁身边，却看到她左臂的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经呈暗黑色，沉声道，“前辈，坚持住，我拖住五大护法，你去寻离开的机关。”说完抢过郑林雁手中的长剑，横剑对上重新列开五行阵的五大护法。

“想走，没那么容易！”这边国师却在江笑娥几招扑空后没了牵制，轻易的就退出了石门，站到了石室之外，五大护法一见主上退出，便也依次退了出去。

素贞内力尚未恢复，便也无心追赶，只握紧了手中长剑，将郑林雁护在身后，等待石门降下之后、迷烟再次放入之前寻机关逃脱。

印象中这里是接仙台最低层的石室，应当设计有暗门直接通向接仙台之外。

五大护法退出后石门迅速的降下，落地时带起一片震动，石室中的烛台瞬时熄灭，左右的墙壁有无数毒箭和暗器射出，素贞极速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在杂乱的箭羽声中辨别着方位，格挡着射向她和郑林雁的暗箭。

江笑娥手中没有利器，只能凭借过人的听觉闪身腾挪，本是躲到了暗器的死角欲等待毒箭施放结束，却无意中听到有几枝暗箭从素贞无法顾及的上方墙壁射下，来不及多想便向素贞所在的方向飞掠，拼着所有的力气将素贞和郑林雁牢牢扑在身下。

箭雨之中，素贞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这毒箭一只一只的插入江笑娥的身体，吞噬着她的生命，却给自己留下了生还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毒箭和暗器的声音才彻底消弭，素贞轻轻的推开压在她身上的江笑娥，掏出火折子放出微弱的光亮，却又实在不忍心看到江笑娥背上插得满满的毒箭和暗器，只把光亮照向江笑娥那张溢满了满足的笑脸。

双眼顿时被水汽氤氲，素贞在没有毒箭的狭小空间给江笑娥跪下，却喉中酸涩异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林雁也撑着身子坐起，眼中哀悯的看着江笑娥，缓缓对素贞说，“江师妹一直是个不善表达感情的人，她痴恋你爹一辈子，如今为了保护你而死，她走的没有遗憾。”

素贞含泪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江笑娥，干哑的嗓子终于叫出了她生前最想听到的那个字，“娘！娘……娘！”

江笑娥艰难的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保持着一个最满足的微笑，双眼渐渐没有了焦距。

素贞哭的无声，跪在她身前一声声的唤着“娘”。

郑林雁轻轻的抚合了江笑娥的双眼，“最后还是你走到了我前头，我们都老了，现在该是属于遥儿和逍儿的时代了。”说着接过素贞手中的火折子，起身点亮了最近的一盏灯台，照亮了石室的一角，只见无数的毒箭和暗器横倒在地上，无奈的太息了一声，“暗器和毒箭上带的是慢性剧毒，千万别碰。江师妹尸体上的这些碍眼的东西，看来只能你弟弟来拔了。”

沉浸在悲痛中的素贞被她的话震得微微一惊，抬眸看向她满是欣慰的面容，内心却沉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卷十五 名数（一〇三）

郑林雁突然笑的慈爱和煦，不同她往日的轻佻，蹲下身来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铳塞给素贞，“没有人逼着你姓东方或是姓江，你想姓冯就做一辈子的冯绍民吧。这小弗朗机是洋货，我花好大工夫弄了两把，可惜自己不会用，一把给了逍儿，这一把是留给你的。本来想等过几天你生辰送给你当礼物，现在只能提前给你了。”

素贞悲伤的双眼直直看着郑林雁，“我的……生辰？”

“你的养父养母没有告诉你吗？呵呵，九月廿五啊，也是十九年前冬哥出事的日子，你弟弟不喜欢这个日子，从来都不过生辰。”郑林雁轻轻勾起嘴角，笑的如春风般让人温暖。

素贞默然的垂下了头，握紧了手中的小弗朗机，低声道，“我能也叫您一声‘娘’吗？”

郑林雁哈哈的干笑了两声，“说来我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呢，不过那小子整天跟着他爹，倒是对我疏远得很。”想了想又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可以，帮我照顾他一下，他脾气急躁了些，可人倒是没多大的坏心眼。哦，我死后就和江师妹埋到一块儿吧，我虽然是齐王妃，可和东方侯之间除了胜儿，再没有其他的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