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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欣慰地点了点头，抹了抹他的眼角，却忽然有些怅然：“你十五岁生辰那年，向我许下的承诺，你可还记得？”

沈扬欢握住她的手，微笑着摇了摇头，“答应你的话，沈扬欢终其一生，永难相忘。”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遵守诺言，忘了我？”

“因为……”他抬起头，干涩的眼角终于泛起了清泪，“我……曾经……爱过你……为什么……”他忽然将女子单薄的肩揽入怀中，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身子微微因为悲伤而微微有些颤抖，“为什么你不答应我……”

白虹没有说话，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做出反应，只是平静地任由他抱着。

“你还爱我吗？”白虹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在她的记忆中，沈扬欢总是当年那个拿着木剑一招一式比划着的毛头小子，她总是要蹲□，才能和他平视。如今，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我曾经爱你。”

☆、Chapter 36

“是么，连易宁都败了呢。”杨丞相抚摸着胡须，一脸痛惜，“他可是王老将军的得意门生。究竟是怎么……”

“李双宸是个阴谋家。”赵德昌揉了揉下颌，倒是真的没有了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样的他，才真真正正像个帝王。

“陛下您……”

赵德昌苦笑了一声，左手抚上了龙椅，长叹，“易宁为国战死。予以厚葬，比之王侯。追封……镇国大将军。”

“是。”杨钦顿了顿，复抬首望向龙椅上的人。身着绛纱袍、蔽膝、方心曲领穿。头戴通天冠，绘有黑鸟图。缀卷梁二十四道，高一尺，宽一尺，簪以玉犀。只见他双眉微锁，颔首沉思，目光之间有些许哀痛与不解。

杨钦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和右将军王仁的谈话。王老将军说过，陛下现在不过是被朝中奸人所惑。虽然行为暴戾，却也从来都是亲预朝政。只是苦于乌云蔽眼，不见人间疾苦，才会被李双宸抢得先机。

杨钦呵呵笑道：“若无那些奸佞，陛下必定是为贤主。”

王仁望着昔日的同僚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他确定了隔墙无耳，掩了房门，才郑重其事地对杨钦道：“妄议天子，是杀头之罪。但是你我相知多年，有些话，说就说了吧。何况我们这些老骨头，生死不过旦夕之间。杀了头也好，离了红尘，倒是图个痛快。”

“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用各种手段陷害了他的兄弟。心胸歹毒，恐不是天子所为。”

“呵，你这文官，怎么还不如我这老匹夫看得透？”王仁道，“陛下是兰昭容儿子，是那心狠手辣的毒妃一手养大的。没能像他的母亲一样，使出各种阴毒的手段，已能证明他宅心仁厚了。”

王仁看了看他，半晌不语。

“杨爱卿。”龙椅上的皇帝打断了他的沉思。

“臣在。”老丞相连忙下拜，听候皇帝的差遣吩咐。

“朕是不是做错了？”

“陛下是天子。天子做的事情，自有天子的道理。”嘴上是这么说的，老丞相的震惊是不会小的。虽说天子，纵然被臣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不过肉体凡胎。又怎么能是传说中的真龙下凡呢。

然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谎言听多了，也和真话没有什么区别了。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即使做得天怒人怨，即使认为自己有何不对之处，也不会向这般直接来询问臣子。倒是当今的圣上……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他了？

“你不用奉承。”赵德昌疲惫地摇了摇头，笑，“朕做错了太多。”

“从朕准备夺嫡的那一刻，就已经一错再错，回不了头了。”

“陛下！”杨钦慌忙跪下，“陛下有此仁厚宅心，何愁天下……”

“天下？”赵德昌又是一声苦笑，“李双宸倒是教会了朕一些事。若能重新天下太平，朕定当改过自新，重整朝纲。”

这下跪在地上的老丞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退下吧。宣王仁老将军。”

杨钦不敢多做停留，又复一拜，便退了出去。走出大殿的时候，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陛下是位明主……可惜，自己注定不是他的人。

“陛下。”三朝老将走了进来。王仁老将军的两鬓早已斑白，杖乡之年，依旧精神矍铄。让人不由得追想当年，他血战枭雄，铁马金戈，谈笑沙场时，是何等的英雄少年，气壮山河。如今岁月虽然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鬓角，那双虎目里的精气神，依然是神采奕奕。

忠心耿耿的老将俯身下跪，参见他的天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将军快快请起。”赵德昌见了王仁，一改之前有些颓然的样子，有些惊喜地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问，“老将军此次来觐见，恐怕是有了什么法子。”

“回陛下，末将确实有些想法。”老将军站起了身。

“快快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