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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压低声音站在桌前的冯素贞就不会听见，天香却忘了冯素贞的武功要比她好得多，听力方面自然更加灵敏。

听见天香自言自语的那一瞬，冯素贞执起茶壶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着，而撒出些许茶水到桌面上，但因为是背对着天香，方便冯素贞将剎那震惊隐藏得滴水不漏。

悄悄深吸口气稳定心情，冯素贞才转过身，用着若无其事的笑脸端起茶杯走近床边。

见到冯素贞转身走来，天香也立时收起愁容露出微笑，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间一阵浓厚晕眩感袭来，好不容易清醒的天香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天香、天香！」放下茶杯，冯素贞坐在床沿拍着天香的脸颊轻声叫唤，天香却毫无反应，冯素贞开始紧张起来。

『如果那天…是我，会比较好…吗？』

天香的声音彷佛还在耳边回荡着，那充满自责的语气顿时令冯素贞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冯素贞用力地摇着头，想要甩开那股不吉的气氛。

（如果没有天香……不、不可以！）

伸手搭上天香的脉门，冯素贞却无法冷静，指尖也在剧烈颤抖着。

闭起眼摒除杂念专心感受天香的脉搏，经过片刻后，持续稳定跳动的规律让冯素贞终于慢慢跟着镇静下来，忽然想到老乞婆似乎提过这种情形，高悬在冯素贞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

脑中有个声音强烈地提醒冯素贞即使昏迷中也该和天香保持距离，这份错误的感情不能让天香再沉溺下去了！

被恐惧感所攫取的冯素贞紧握住天香的手，却迟迟舍不得将手放开，冯素贞只好拼命说服自己是因为天香的手太过冰凉需要保暖的关系，看着天香的脸，泪水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泛滥着。

她明明答应过天香不哭的，可是却无法抑制下这股难过心情，那么今晚就尽情的哭吧！把泪水一次哭干了，就不能再对天香心软，不能再让她继续沉溺于这份感情中……

这一晚，冯素贞守在天香身边，彻夜无眠。

重遇（20）

老乞婆说过药效退了天香自然会清醒，但是有了前次经验，冯素贞生怕天香又会突然醒来却无人照应，几日以来冯素贞守在天香身边，大部分时间几乎可说是与天香寸步未离，只为了不想错过天香清醒的任何一刻。

余下的二日之期匆匆而过，天香仍然处于睡眠状态中，未曾再有动静。转眼间便到了第三日中，虽然信任老乞婆的高明医术，然而七夜光阴已逾，近午时分还不见天香有任何清醒迹象，坐在床沿边上的冯素贞难掩心急，却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嗯──」从喉咙发出满足的低吟，天香闭着眼在被窝中小幅度活动着僵硬的筋骨，虽然意识已经清醒，一时半刻间倒也没有急着起床的打算。

「公主，妳可终于醒了。」熟悉的低柔嗓音响起。

「冯……素贞？」睁开的双眼感觉有些无神，刚醒来思绪还不够灵活，眼前的女装身影让天香有着些微迟疑。

「该起床了，公主殿下。」自然伸手拨开阻挡天香视线的浏海，冯素贞有了兴致调侃她。「怎么？睡昏头，认不得人了吗？」

眨了几下眼望着冯素贞，天香有些困惑地挠挠头。「睡昏头？我有睡了很久吗？妳今天好像感觉有点奇怪……」

警觉到与天香的互动显得太过亲昵，冯素贞立刻敛下笑容，而天香那对自己沉睡多日似乎一无所知的语气，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为天香把脉。

「公主可有哪里不舒服？」

「刚睡醒我哪有什么不舒服啊？只是……」天香突然间没了声音。

「只是怎么样？」冯素贞紧张之下，抓住天香的手不觉使劲过度。

「好痛──」天香眉头一拧想抽回手。

「抱歉，刚才妳说只是怎么样？」冯素贞轻轻揉着天香手腕歉意一笑，关切之情仍是溢于言表。

「只是我现在、现在觉得肚子有点饿了……」避开冯素贞焦急探询的眼神，天香难为情地别过头小声说道。

「只是、肚子饿？」冯素贞不觉呆然，确认性又重复一遍。

「对啦！我就是肚子饿了啦！」

不知怎地，冯素贞的错愕神情让天香恼羞成怒，吼完干脆扯着棉被转过身等待接下来被冯素贞取笑的时光。

「我这就下楼去看看，妳趁这段时间洗漱一下，很快就有饭吃了。」

对天香的恼怒不以为意，摸摸天香的头后，冯素贞带着轻笑离开了房间。

什么嘛──冯素贞又把她当小孩子看！

直到周遭属于冯素贞的淡香散去，天香才一骨碌从床上坐起，不满地嘟起嘴瞪着已经关闭的房门。

想起自己用膳前应该还要整理仪容一番，天香掀开棉被正打算下床，一个玲珑小巧的青釉瓷瓶突然滚落眼前。摸着和被窝温度近似的暖暖瓶身，天香没有多想便拾起小瓷瓶塞入怀中。

这个、大概是自己的东西吧？

当天香洗漱完毕整理好仪容没过多久，冯素贞果然也带着客栈小二与两人份的午膳回到房间。

看着摆满桌面的丰盛菜色，居然都是青翠蔬菜配上白粥，天香心下不免开始暗自嘀咕，虽然举起筷子却迟迟没有落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