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对商凛的？”商晚照压着嗓子道，她把牙齿咬得死紧内心的痛苦让她不能再多说出一个字来。
李运奎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商晚照，心中更加愧疚，他哽着声音道：“有一次我看到先生又跑到商小姐的房里去，于是我就偷偷跟了上去，然后……然后我就从门缝里看到……就看到先生掐住商小姐的脖子在……在……”李运奎说了几次都没能说出来，他捂着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又回到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一切和商小姐看见偷窥的他时那个漠然的眼神。
母亲如同被万箭穿心，她冷眼看着趴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的李运奎，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哀痛，“如果你真的内疚，你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任由那个人渣继续糟蹋我女儿！”商晚照站起来，眼中充满愤恨，她明白李运奎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他是颜家的管家那也不是他应该做的，她真正恨的人是自己，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那件事，她恨甚至是她亲手把女儿送到了那个禽兽的手里。
她悔恨她的愚蠢，然而她的悔恨并没有任何作用。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所以后来先生死后，我就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太太您，我想无论太太您怎样惩罚我都是不为过的。”李运奎流着泪说道，他已经被这件事折磨的太久太久了，甚至他散尽家财，用一种苦行僧的方式折磨着自己都不能磨灭他心中的那份愧疚。
“那为什么后来你什么都没有说。”商晚照抑制住她的愤怒，如果她早点知道也不会让商凛那么些年都独自一人生活。
李运奎仿佛意识到什么，突地从内疚中惊醒，神色比之先前更加慌张——他说了不该说的。
“你还瞒了些什么？”商晚照语气严厉，这李运奎到底还在隐瞒什么。
李运奎起先神情尚有些挣扎，但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似乎终于明白他的忠心不过是助纣为虐而已，“是三小姐，是三小姐吩咐我不把那件事告诉您的。”
“三小姐。”商晚照喃喃道，随后变得极怒，目眦尽裂，不可自抑。
“颜子觅！”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颜子觅颇为头疼的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渴望过正常人的生活吗？这正常吗？”
“正常人？”商凛几乎要笑出来了，只是由于她自身的缺陷让她无法以自发的本能来完成这个动作，于是她也就没有勉强自己。
“这么多年我竭力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不仅从外表就连心理活动我都伪造出一个‘正常的商凛’来，用她的思维去思考。我幻想那是我的第二人格，她是正常的是正确的是终究会取代我的，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也永远不会成为真的。”商凛面部表情放松发音单调，甚至连多年来她已掌握的非常娴熟的语气都没有加到句子中去。
颜子觅摇摇头，她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了，“你会害了你妈妈的，也会害了你自己。”
“不会的，我爱她。”商凛的视线落到颜子觅的身后，回避着她不认同的眼神。
“你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就和我说你爱她！要是你真的爱她我也就把这当做一起你情我愿的乱伦罢了，但这不过是你对你妈妈一种病态的依赖而已，这对于你没有好处的只会加重你的病情。你是个病人也就算了，怎么商晚照也陪着你一起疯呢？”
商凛变得低落，她抬头看着颜子觅，泪眼朦胧的向她恳求道：“我求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好吗？”
“不累吗？”颜子觅疲倦的叹口气，眼神带着无奈，“你的表演真是越来越好了。”
商凛拿纸巾擦了擦眼睛下面的泪水，神情重新恢复平静，“能不好吗，这都还是你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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