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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哈利不太认真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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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成功推进了很长一段路，保守的说法，确切讲那是一个充满了弯弯绕绕、到处都是持枪的疯狂工蚁的蚂蚁窝，头顶还有蚁后之眼方便随时降下没完没了的增员。

哈利很擅长用伞枪，他行动的每一秒对艾格西而言都像教学片，最小的消耗最大的杀伤，实用同时居然还很优雅。他们能用简单的眼神和手势能组成无声的交谈，让他们把面前的敌军分而食之。艾格西长于体力弱于经验，哈利则与他相反。当年轻人高高跃起砸向敌人，年长者矮身为他掩护；当后者潜行般刺入敌阵，他的学徒用轰鸣不断的双枪吸引注意力。他们进退衔接得妙不可言，就像一场探戈。

在疾跑绕圈的过程中哈利甚至抽空射爆了好几个监视器，着实给围攻者造成了一点麻烦，可惜也仅此而已。人类不过血肉之躯，英雄也能被杂兵堆死，当艾格西都快喘不上气，哈利的脚步也变得沉重拖沓起来。甩掉的追兵在又一个岔路口追上，他们被逼入一字型走廊当中，密集的射击压制了逃脱的努力。伞枪早已用尽弹药，破损过大的那把被扔掉，他们手中只有两把敌人身上夺来的枪和一把只能当盾用的伞。

他们躲在过道边铁门的凹陷处，脊背相抵，看向哪一头都没有退路。就像旱季躲进小水洼的两条鱼，这里仅能争取几分钟时间。确定他们插翅难飞，两边的敌人不急着冲进来，开始举着枪慢慢推进。

“梅林，我们大概完蛋了。”艾格西说。

“我也是。”梅林回答。

做完应急手术的珀西瓦尔躺在那里，与梅林一起看向窗外，敌人正把对空导弹推进来，准备一举炸掉整个飞机。

“洛克希，帮忙告诉我妈远离人群躲好，和她的丈夫还有黛西分开躲。还有我爱她。”

这句话说完艾格西抖了一下，竟然走神似的开始同情洛克希起来。可怜的洛克希，在千里外的雪山上，什么做不了，只能看着自己的家人、爱人和朋友一起死掉。哈利、梅林和珀西瓦尔都鲜有工作外的社会关系，自己在最后一刻和哈利待在一起，简直称得上幸运。艾格西转头去看哈利，年长者抿着嘴，眼中没有一分恐惧和认命，全是搜肠刮肚想着解决方法的焦虑。

等等，他真的甘心吗，和哈利一块儿死在这里的话？难道这样就满意了？鬼话。他们总是要死的，死后注定一起长眠，有机会一块儿活时怎么肯让死亡提前？他们才刚刚决定要作为爱人共度此生，半年不到的时间和一生比起来真他妈短，短到可以告彼此诈骗，让一起死见鬼去吧！

艾格西升起了满腔斗志，刚刚进入无欲无求死前状态的脑子重新启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灵感的火花碰地一声点燃，引爆了一场爆炸，哦操，对，一场大爆炸！

“梅林！”艾格西强压着喜悦叫道，“记得你说过的植入芯片吗，你有办法激活它们吗？”

魔法师腾地坐回原位，他像个要给老虎剥皮的熟练屠夫一样满怀热情地搓了搓手，说：“轮到我玩了，瓦伦丁。”

他玩了个大的。

数秒后所有人停下，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发射防空导弹的人手指发颤，困惑地抬手去摸耳后，那道伤疤下有什么在急剧升温，就像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

不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