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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吊影被这话给吓得不轻,古陵逝烟话中带着质问,他不敢再瞥一眼屋内的人,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师尊请息怒,吊影只是……”

“算了。”古陵逝烟打断了西宫吊影,他也知道西宫吊影的意思,他心里却还是有点感觉别扭,他不想追究这件事了,他语气有些无所谓的样子,但是那副神情还是一样冰冷。

“是。”西宫吊影低声应道,整个人都松了口气,那种奇怪的尴尬反倒更多了,也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只说道。“弟子告退。”

这时凉守宫却来了,他小跑着赶在西宫吊影离去前赶到,嘴里嚷嚷着:“大宗师,此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西宫他太过分了,根本不把大宗师放在眼里!”

古陵逝烟坐在屋内都觉得凉守宫声音非常大,震得他耳朵难受得很,他的手依旧抚在剑鞘上,不管凉守宫怎么叫嚷,此时他表面不动声色,又听西宫吊影着急的辩解道:“凉守宫你不要胡说八道!”

“大宗师,我没有胡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凉守宫竖起他那奇怪的短眉毛,满脸怒气,团扇不停的扇却降不下他的怒气,他和西宫吊影同时都看向屋子,可惜都看不清古陵逝烟的反应,古陵逝烟默默不语让凉守宫更急得跺脚,一边扭来扭去的喊大宗师,离纸门有多近就多近,就差贴在门上了。“大宗师啊,凉守宫我亲眼看到西宫他对魔佛那种暧昧的态度,魔佛和辅座一起来,西宫连主客同心茶都不让辅座喝,西宫明知魔佛是来找大宗师的,可是他偏偏要和魔佛扯来扯去聊其他的事,人家魔佛对他客气才没直接生气,西宫都不把大宗师放在眼里!”

“你少乱说了,我没有!”西宫吊影搭了一下凉守宫的肩膀,恨不得捂住凉守宫的嘴巴,凉守宫扭了下身子,傲慢的冷哼一声甩开搭在肩上的手。凉守宫竟然越说越离谱,扭曲事实,西宫吊影气急了,白皙的脸上竟急出了一抹红色,连忙道。“大宗师不要听凉守宫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古陵逝烟用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显然他有些隐忍不住的怒气,微用力的抓了一下剑鞘,凉守宫的话真的激怒了他,本也该知道凉守宫嘴巴一向很贱,添油加醋很正常,不过事实也是那样,凉守宫这样讲无疑让古陵逝烟颜面扫地,古陵逝烟神色微僵,呼吸反倒变得更轻浅,面子都快挂不住了。

“我就要说,我就要说!西宫你别想否认,你就是那样想的。”凉守宫用团扇一戳西宫吊影,又推了人家一下,西宫吊影后退一步站稳,抓住凉守宫的手臂,却堵不住凉守宫的嘴巴,凉守宫激动的拉高声音阴阳怪气的说。“刚刚我路过西宫的房间,他在小憩,那时痕千古刚好回来,痕千古想叫醒他,他醒来却叫了‘魔佛’,痕千古都生气了,西宫他背叛大宗师,大宗师不要把这个叛徒留在身边啊!”

西宫吊影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凉守宫,他那时候真是无措得要死,又尴尬,那时候他以为只有他和痕千古在,好在痕千古又那么喜欢他,他撒个娇就完事了,他没想到被凉守宫知道,现在又抖给古陵逝烟听,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心慌乱得很,连忙说道:“我没有背叛大宗师,对大宗师忠心耿耿!我只想跟在大宗师身边,别的什么都没想!”

“我凉守宫才对大宗师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凉守宫对西宫吊影怒吼,一边还推搡着,声音都要盖过了西宫吊影的,现在他活像一只斗鸡,浑身毛都竖起。

古陵逝烟一下就听明白了,原来西宫吊影做梦还梦到了迷达,他脸上已经不止铁青了,这种事他情愿被瞒着,当面说出来这两人简直是轮流打他的耳光,仿佛每句话就是一个耳光,奇耻大辱,俩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顿时感觉别人都背叛了他,松开抓着剑鞘的手指,手抬在剑鞘上方,细长的手指竟有一丝的颤抖。听到外面两人还在推来推去,古陵逝烟面色阴沉,猛然一拍案几,高声喝到:“放肆,都给我住口!”

随着拍桌的声音,纸门也倏然自己打开,外面两人都给吓了一跳,浑身一抖,表情畏惧的看向那打开的门,案几上的昆吾颤动几一下,却没有飞掠而出,古陵逝烟的侧脸已是冰冷如霜。古陵逝烟微微转过脸来怒视他们,斜睨目光带着严厉和冷酷,这一瞬间他居然看到西宫吊影脸上有一抹奇怪的红色,是被凉守宫说的那些弄得脸红耳赤,搞得好像真的有什么猫腻一样,古陵逝烟眼里更冷了。西宫吊影面色一下变得惨白又略青,和凉守宫一起低下头去。

两人争吵不休的都低着头,四周一下安静下来,古陵逝烟依旧满面怒色,他拿起昆吾,站起来,把昆吾负在身后,这走出屋子,慢慢踱步到西宫吊影面前。古陵逝烟垂眼审视一动都不敢不动的西宫吊影,不管西宫吊影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敢玩到他头上来,还对他的人有其他想法简直让他怒不可遏,而且重点凉守宫说西宫吊影故意勾引他的人一样,古陵逝烟直直的盯着,西宫更加把头又低垂了一点,古陵逝烟冷冰冰的道:“吊影,抬起头来。”

西宫吊影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的抬起了一点,偷看到古陵逝烟那吃人的样子就吓得一颤,他又想低下头去。古陵逝烟迅速抬手,捏着西宫吊影的下巴,强迫西宫吊影把头抬起与他对视,他的手很用劲,手指好似都要陷入下巴去,捏得西宫吊影觉得痛又不敢吭声,古陵逝烟仔细的看着西宫吊影的脸,声音放柔了一点却更加狠毒的感觉:“为什么我的人你也有点别的想法,还说对我忠心,你不是我徒弟。”

“师父。”西宫吊影有些颤抖的唤了一声,古陵逝烟冰冷的目光让他害怕了,更怕的是古陵逝烟怀疑他的忠心,他感觉下巴被捏得太痛好像骨头都要裂开了,他从来不期望在古陵逝烟心里他有多重要,就算没多少重量也无所谓,他只想跟在古陵逝烟身边,一辈子忠心耿耿,他眼里蒙上一层水光,又慌又急又怕,险些都要哭出来。“弟子不敢,也没有,师父可以把吊影的心挖出来,求师父相信我……”

说得很是动听,加上那副恳求的样子,古陵逝烟神色还是一样冰冷冷的,瞥了一下迷达给西宫吊影的锦盒,又多看了西宫吊影一眼,松开了西宫吊影的下巴,紧接着扇了一个耳光。

西宫吊影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痛,还不敢哼一声,一脸委屈的站在那里。一旁的凉守宫偷偷斜睨,心里暗爽,古陵逝烟走到他面前。“哼!”古陵逝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给了凉守宫一个耳光,凉守宫的头偏了一下,弱弱的哼了一声,委屈的很,以为自己和西宫吊影一样都挨了个耳光,哪知下一瞬,另一边的脸颊也挨了一个,啪啪两声特别响亮。然后古陵逝烟怀着一股怒气走了,特别傲娇的样子。

古陵逝烟一直想着要见上迷达一面,就算他去欲界找人,如果迷达不想见他,那也没有办法,一日不见简直度日如年,这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因为越来越接近两境战事,他不主动出击,冰王就要攻上来。如今迷达已经得到大半个天下,怎么想都不用担忧,问题是现在他和迷达的关系一直半死不活,不要再提那什么曾经自私自利的伤害对方,没什么放不下的,一切都要为以后考虑。

杜舞雩真的有去找冰王说情才拖得多几日,杜舞雩见了冰王后,委婉的说了一下古陵逝烟的意思,古陵逝烟不想分手的那种想法,更多的是劝和,可是再委婉。冰王还是听出其中的意思,大为惊怒,很强调再也不会听信古陵逝烟的谎话,劝杜舞雩也不要再听,杜舞雩心中大为震惊,还是尽量劝和,冰王也只是缓了几天出兵而已。

杜舞雩从冰楼回去以后,彻夜难眠,翻来覆去,心事重重,古陵逝烟的说词和冰王的完全不一样,冰王还劝他不要再被古陵逝烟蒙骗,杜舞雩一直想让自己相信古陵逝烟,又不免想到古陵逝烟好像和欲界魔佛有奇怪的关系,他怎么都不想相信古陵逝烟和这种坏人有勾结,接近天亮的时候杜舞雩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醒来后依旧是这样的折磨自己,又不肯去烟都找古陵逝烟问个明白,一直催眠自己相信古陵逝烟,在那布庄做的衣服真的送到他岛上去了,再好看的衣服看得他都想死,魔佛的钱,现在外头都在传那人是古陵逝烟的姘头,他直接藏在衣柜最里端,还想着要把这五十银子还给古陵逝烟,即使是人家姘头的钱。杜舞雩越想越头疼,整天难以入睡,他在房里搜了好些碎银凑够了五十银,用个钱袋装着,听说冰王就要攻上烟都,他决定去一趟烟都。

似乎所有事都集中在这一天,古陵逝烟本也想攻上冰楼去,却得知迷达要到烟都来,他便不打算走了。

第九十九章

浴池中水汽缭绕,四周有落地的纱帘做遮掩,更是添了一份迤俪之情,一人高的窗户敞开着,从房中可见外面的圆月。此时天色才刚暗没多久,天边隐隐还有一缕红霞,池边有几个阉侍,其中一个蹲下一探水温,感觉刚好合适。

站在门边的阉侍听到脚步声,很机灵的把门打开,有几人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是古陵逝烟与迷达,后面是西宫吊影,再后面跟着几个阉侍,这些阉侍都不像以往一样带着奇怪的面具,他们都是青年男子的面容。

西宫吊影跟在两人身后心中万分纠结,迷达正好赶到玄冥氏要攻上烟都这晚来,说的也是大战在即,这两人却还要先共同沐浴一番不知是什么用意,进到屋内,顿感热气扑面,抬眼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两人,他竟觉得有点呆不下去了。

古陵逝烟与迷达走到池边,这方形的浴池不算太大,却也可以容得下好几个人,古陵逝烟看着那清水,心中感想略有点复杂,他一直拖着不主动攻上冰楼很大一个原因是他的伤还没有好,那日在战云界与迷达一战已经元气大伤,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像迷达也重伤没好。现在想这些更觉得心累,古陵逝烟发现西宫吊影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熏红的还是怎么,唤了一声再关切道:“吊影……你可是觉得哪里难受。”

“吊影无事,让师尊劳心了。”西宫吊影真的觉得浑身不对劲,还是乖巧的应了声,看着古陵逝烟,发现古陵逝烟脸色有点凝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像古陵逝烟这种从来不会害羞的人,应该是因为玄冥氏攻上来的原因,在他心里古陵逝烟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会怕玄冥氏。

迷达从刚进来就一脸从容的样子,他总觉得古陵逝烟对西宫吊影的态度有点微妙,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西宫吊影,突然想起那件事,说道:“你师父为难你了么。”说完他瞥了一眼古陵逝烟,古陵逝烟也毫不心虚的直视他,好像古陵逝烟真的没做什么事一样。

“魔佛说笑了,大宗师虚怀若谷,怎么会为难我一个弟子。”西宫吊影温声细语的,他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最后停在迷达身上,他露出一个微笑,在这水汽缭绕的地方,让人觉得他更秀丽了几分。

“嗯。”迷达点了下头,看起来很赞同西宫吊影,表面波澜不惊的样子,内心忍住想笑的冲动,西宫吊影突然称古陵逝烟做大宗师,还虚怀若谷,古陵逝烟有多小气他都知道。

古陵逝烟恨不得剜西宫吊影一眼,却装得一脸淡然,他心里非常不爽,迷达的语气好像护着西宫吊影,他倏然有些冷淡道:“好了,这些无用的别再说了。”

几个阉侍来给他们脱衣,两人站着把手张开方便阉侍脱下衣服。虽然古陵逝烟平时也不好伺候,现在倒是觉得给古陵逝烟脱衣更正常一点,另两个给迷达脱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还担心害怕。而且迷达的衣服很重很难解,简直都要脱出一身汗来,古陵逝烟看那两个还在摸索迷达衣服怎么解的,有种想打他们一顿的冲动,那两个阉侍实在不懂那奇怪的衣服,摸索了好一会终于解了护肩,脸上甚至有点惊喜的发现原来魔佛的衣服不是像古陵逝烟那样一件就套上去了,比较繁琐。迷达虽然感觉这两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有点奇怪,但也没什么意见,一个阉侍走他前面都不敢抬头看,只把他的护腕给解了,另一个阉侍站着他身后,双手从后面绕到腰间,准备解腰带,但是这腰带也好麻烦,加上迷达又那么高大,搞得就是从后面抱着一样。古陵逝烟都已经脱到里衣,他面色隐隐有些不善,看那双手在迷达腰间摸着终于把腰带解开。

西宫吊影在一旁看得很难受,这里水汽还很热,他的额上都冒出几滴汗来,不知道为什么古陵逝烟要这样折磨他,两人每脱一件他的心里就难受一分,他眼睛转来转去,转眼两人就脱了个精光,而且两人都不掩饰一下自己的身体,还不会脸红,也是奇了。若是只有古陵逝烟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男的在,周围这么多阉侍都低着头不小心看到迷达身体,都赶紧转开头去,低头不行抬头也不行,不管怎么样都会被古陵逝烟罚一顿的样子。

古陵逝烟面不改色,察觉四周微妙的变化,他扫了一眼,这些人竟然莫名的脸红,特别是西宫吊影还拿手帕轻触鼻端,好似在擦拭汗珠,这些人好像都在替他感到羞耻,古陵逝烟真是有点闷气压心里,对西宫吊影道:“今晚与冰楼一战在所难免,你且去调派人手守住山门,这事不要让你师弟出来,还有,把他们都带下去吧。”

“弟子遵命。”西宫吊影收起手帕,行了一礼,眼睛实在不知道要看哪里,不小心看到那不知羞耻的两人,他鼻尖又冒汗了,心里却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要练到古陵逝烟这种曾经他还差好远,还想多看迷达一眼却又硬生生止住了,他对周围的阉侍示意一眼,阉侍们意会一同对古陵逝烟弯了下身便跟着西宫吊影出去了。

一群人匆匆离去,心里都放松了一点,他们一点都不想看鸳鸯浴这种东西,但是看古陵逝烟和迷达一脸正经的样子,心里暗自责备可能是他们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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