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充满欢颜笑语,那些多余的祝语便不赘述了,热闹的地方总是有点乱,古陵逝烟心中还惦记着步香尘那件事还没做完,桌上的饭菜随意吃了一些,整桌的饭菜注定是要倒掉很多的。迷达碗里堆了不少菜,都能堆起来了,都是古陵逝烟给他夹的,古陵逝烟就特别乐意催他吃,自己又吃得慢,迷达一开始给他夹的有些还在。迷达不用想都知道古陵逝烟肯定有什么算盘,古陵逝烟筷子伸到一盘燕窝鸭丝上,目光向四周的人瞥了眼,似乎在找什么人,迷达看了那些人群一眼,对古陵逝烟说道:“你在找步香尘吗。”
“不。”古陵逝烟想也不想的回答道,他已经和步香尘都说好了,步香尘那边已经没事,即使晚宴上不见步香尘的人影也无所谓,古陵逝烟又夹了一块鸭肉到迷达碗里。“快吃。”
迷达觉得自己今晚吃得真是够多了,相比自己他觉得古陵逝烟吃得太少,他无动于衷的看着那块堆上去的肉:“我要夹回去给你。”
迷达刚一碰筷子,古陵逝烟比他快了一步,夹着那小块鸭肉递到迷达嘴边,丝毫不觉得众目之下这样有什么不好,别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或者不想看的表情,古陵逝烟说道:“快点。”
迷达竟然不觉得古陵逝烟在别人面前喂他很尴尬,古陵逝烟直直的盯着他,迷达还是一口吃下了,古陵逝烟收回筷子,光是吃菜好似少了些什么乐趣。两人面前的酒杯还是空的,古陵逝烟平时并不喝酒,一上菜的时候迷达也就没让人倒酒。
“你可是觉得这样太无趣了些。”古陵逝烟说道,他拿起那精致的酒壶,感觉到里面的酒液轻轻的晃动,还闻到一个花香和药香混合的气味。“闻起来便回味无穷。”
这种金瑰酒是由多种花和中药泡制酿成,比如玫瑰、桂花、佛手,适合那些文人雅士,迷达肯定不选这种,只是古陵逝烟只接受这种那就没办法了,基本上怎么喝都不会醉。
古陵逝烟只给迷达的杯子倒上,便把酒壶放到一边,杯中酒水呈紫色,晶莹剔透能清晰的看到杯底,花果香很浓郁,迷达往酒杯看了看,捏着杯身,古陵逝烟好似不打算喝的模样,刚刚是不停的夹菜,现在又是倒酒,迷达说道:“你现在是要打算灌醉我?”
“哪有那么容易醉。”古陵逝烟说道,虽然想想对方喝醉了可能会很有趣,步香尘老是写醉酒的黄梗,然后总是可以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不过那些都是小说,他一直觉得他活在现实中,所以还是连想都不会想,他眼睛朝酒杯那里转了一下,思虑一下,覆上迷达捏着酒杯的那只手,说。“还是倒了算了。”
喝酒本来就助兴而已,有谁在喜事上不喝酒的,别人都喝,更何况是主角,古陵逝烟连花果类的酒都要谨慎对待,他本来就有步香尘的事没处理完,这只是想让迷达高兴些。迷达还是捏着杯子没有放,覆在他手上的手指轻轻动的下,指甲划过的地方有点痒,他说道:“为什么倒掉,刚才还说没那么容易醉。”
“今晚步香尘之事,可以来个一箭双雕,我必定会与你分开一下,至于这酒……”古陵逝烟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对方手背上动了一下。“喝多一点喝少一点怎知道会怎样,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和忘尘缘他们……”说到一半古陵逝烟往忘尘缘那边桌看去,暗示的意思有些暧昧,那边桌的人聊得正欢,注意到古陵逝烟的目光,向古陵逝烟举了下杯,古陵逝烟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完全明了的说,但是迷达已经完全听懂了,古陵逝烟的意思就是不能随时跟着他,还乱想他和忘尘缘的关系,而且乱想的还不止忘尘缘一个,迷达却不觉得生气,因为他和忘尘缘真的没什么事,完全不需要心虚,古陵逝烟心眼再多他都习惯了,而且有时候很喜欢,他只是嘴角笑了一下,说道:“什么叫忘尘缘他们。”
“除了忘尘缘当然还有别的。”古陵逝烟说完微微抿了抿下唇,从忘尘缘那边桌回过头来。
“嗯,一箭双雕固然是好事,”迷达知道除了和步香尘走得最近的只有傅月影了,古陵逝烟说的一箭双雕只能是步香尘和傅月影,即使在这样的大喜之日古陵逝烟还是不能松懈下来,不过站在他的角度看来并不需要那么紧张,更多的是高兴,古陵逝烟一来,那个整天对他花痴的傅月影终于要被处理掉了。“你不必太过于忧心,他们都在欲界,必定能一网打尽,我就知道你会把傅月影给处理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古陵逝烟挨着迷达,抬眼看着,说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和我成亲?”
“当然不全是,不过也有。”迷达回答的很坦诚,他不能理解那些说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什么事当然必须建立在利益上,才会有爱这种东西,他另一手触碰到古陵逝烟的肩膀,转了转手里的杯酒。“至少为了今晚的一箭双雕,我们得共饮一杯。”
“好——还有我们的新婚之夜。”古陵逝烟拖长语调,拐的调子还多,迷达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觉得这阴阳怪气了,反而还觉得很动听。
古陵逝烟坐直身体,旁边迷达半扭过身面对他,拿着酒杯,无聊的交杯酒便免了,比起那个迷达更喜欢两个人喝一杯,迷达先喝了一半,杯子比较小,一半其实也没多少,他喉头动了动,半杯酒便咽了下去,把杯子递给古陵逝烟。古陵逝烟看了下那剩下的一半酒,说道:“我只喝一点。”
古陵逝烟双手接过杯子,举到嘴边,几根手指捏着杯身,小拇指微微翘起,迷达觉得古陵逝烟的手势有时候很娘,第一次看到就觉得古怪,现在被自己洗脑后可能已经习惯,竟然还觉得好看。古陵逝烟抿了一小口,把杯子递回去,真的只是喝了一点点,里面还有四分之一,不过这个迷达觉得无所谓,古陵逝烟高兴怎样就怎样,他接过杯子饮完,放到桌上,一手抚上古陵逝烟的脸颊,吻上去,舌头往里面探了探。古陵逝烟如果不是看见迷达已经吞下去了还怀疑迷达要喂他喝酒,他张开牙关,对方的舌头探进来,同样都是醇甜的酒味,回味悠长,只是舌头带着一点酒液,滑溜溜的还要使劲纠缠,古陵逝烟回应了这个吻,并抚了抚迷达的脖子。感觉像迷达这么诚实、老实的人几乎没有了,古陵逝烟一天到晚谎话连篇却意外喜欢对方在他面前老实,不过迷达也只是在这种方面会特别老实,古陵逝烟心里打着算盘,即使他是个阉人,现实一点只能用后面,这也无所谓,他觉得一样能驾驭迷达,不过说驾驭也不是十拿九稳,如果有一天迷达再也不宠着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人不小心看到两人居然众目睽睽之下亲吻,都转开头去,生怕自己瞎了。傅月影也在其中,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的大红大紫,颜色艳俗,梳着一个丫鬟的发型,鼓起的齐刘海,还自然认识很有魅力,她刚来,坐下拿起筷子就抬头就看到这幕,手颤抖着,筷子一下掉到桌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上面亲吻的两人丝毫不觉得尴尬,傅月影脸色忽红忽绿,手指颤抖着,但是她没有拾起筷子,而是握了下拳又松开,心里暗骂古陵逝烟不要脸,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的心难根本无法平静,只可惜现在她奈何不了古陵逝烟,这么多人面前根本没办法下毒,光明正大的挑衅更是愚蠢。傅月影对桌上的山珍海味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有点反胃,上面那两人吻完后还一副亲热的样子,迷达朝她这边随意扫了一眼,她立马心跳加速,不过真的只是随意扫一眼,她的希望还没燃起又落空了,倒是古陵逝烟对她的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甚至似乎还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感到寒毛倒立。她看到迷达那个神情,整个人都感到绝望,她浑浑噩噩的起身,走出了这个喧哗的大殿。
傅月影走在廊道上,越往外走人越少。只有守卫站着,外面的人很少,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大门,来到中庭后她放慢了脚步。一路上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思考,她心里倒是越发的恨古陵逝烟,不明白自己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中庭里是枯萎的花朵,还有枯叶铺在地上,树木叶子已是落得差不多了,傅月影走着,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嘀嘀咕咕的叫骂着什么,言语很是粗鄙,她停下来循着声音看去,只是一个喝醉的红衣服男子坐在树下独自发酒疯,说什么要离开他,看起来是失恋了。傅月影心里更加难过,仔细一看,那个男子长得很是精致,又穿着红衣服,让她肯定是古陵逝烟的小徒弟宫无后,她同样讨厌憎恨,不想再多看一眼,她看到前面有一凉亭便走过去。凉亭只有傅月影一个人,她站在倚栏边,在这里还能听到后面那个红衣服男子在大声叫骂:“就因为他当年比我强那么一点,懂讨你欢心,你就要离开我吗!贱人!我恨你们!”隔着有一段距离,声音小了很多,喝的醉醺醺的,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傅月影没心思听那些醉酒的疯话,她望着天上的弯月,眼中酸涩,涌出一股眼泪来,想想她的自己的经历,母亲去世了,前男友被步香尘抢走,步香尘还老是缠着她,现在她又抢不过古陵逝烟,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还不如一死了之,深秋的风凉飕飕的,吹得她心里没有一点温度,她从袖袍中拿出一个瓷瓶来,紧紧握住,几乎想服下自己练出的□□一了百了,在这寒夜里手心里竟渗出了些汗来。
忽然一个声音在傅月影身后响起:“傅月影。”
傅月影心中一惊,身体一颤,手中的瓶子没有拿稳,掉在了脚边,一个翠响便摔碎了,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夜晚却听得格外清晰。傅月影听声音便知是谁,她转身,看到古陵逝烟站在那里,不知道古陵逝烟什么时候来的,或许是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了。古陵逝烟低头看了看那摔在傅月影脚步的瓶子,绿色的液体浸入地面,腐蚀了很大一块,就连傅月影的鞋底也触碰到了一点,古陵逝烟嗯了一声,似疑惑的样子,说道:“你这可是要服毒自尽?还是……想用它来毒死我?”
“……你别和我说话,很讨厌。”傅月影觉得古陵逝烟说话很恶心,拖得比她一个女人还长,嗓音还有点黏,总是带着一种莫名讨厌的甜腻感,傅月影板起脸。
古陵逝烟看她的表情,还是掩饰不住那种想自尽的绝望,傅月影这么直白的话让他很不高兴,他只是内心很不爽,脸上还是一副淡然,或许还有点温和的模样,夜里的凉风甚至还想渗透厚重的华服,他隔着袖袍搭上左手的手腕,并抚了抚,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难以开口的话,傅月影一副恨死他又不能奈何他的神情,他先绕了个话题,说道:“真是少见你这样直截了当的表达对我的想法的人,我知道你讨厌我。”
“那你干嘛还要过来,大婚宴席你不跟他在一起,是想来讽刺我?”傅月影语气很是恶劣,她看着古陵逝烟那张嘴巴,不知道还会吐出什么恶心的话来,简直想掰开然后强行把□□灌进去,她抢在古陵逝烟说话前又哼笑了一下说道。“还是等我讽刺你?……真不要脸。”她说着这些恶俗的话,心里的气还是没办法消散。
“欹月寒你现在的语言真是粗鄙。”古陵逝烟语气冷了几分,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友善,傅月影再怎么整容,在他心里就就是那个荼山上很丑的欹月寒。
“哈?好啊,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是欹月寒了,”傅月影嘲讽的笑了笑,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笑古陵逝烟,她侧过脸,抿了下唇,提到欹月寒让她想起那个丑陋自卑的自己,她继续说道。“这样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觉得你太无耻了,在荼山的时候就试图勾引魔佛,还主动帮他倒茶,还借用了我义母侍女的手帕,还让魔佛拉着你的手,你的心眼真是坏透了,可惜我不能看到你们下山以后,不过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叫他晚上去烟都了。”
“……你说得真准,简直让我想给你鼓掌。”古陵逝烟微微侧过身,看着傅月影,目光中既有寒冰也有怒火,傅月影的这句话他一点都没有撒谎和否定,傅月影已经让他生气了,基本上算是吵起来了,但是他来的目的不是和傅月影做无聊的吵架。
“真是太不要脸了,什么大宗师,阉人就是阉人。”傅月影已经无法控制怒气,难得一个这样的机会直接和古陵逝烟对骂,她就不信自己还骂不赢,她不止骂还动作了,抬手就要给古陵逝烟一个耳光。
古陵逝烟当然一下就反应过来,左手快速抓住傅月影的手腕,一下就把傅月影的蛮力给卸了,右手马上一个耳光扇到傅月影脸上,动作很快,行云流水。“啪”很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傅月影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疼得都肿起了,她捂着那边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古陵逝烟,她竟然被阉人打了耳光,简直觉得没有一个女人能吵得过古陵逝烟。
“我本不该动手,是你言语行为有失体面,又这样冒犯我。”古陵逝烟拢了拢五指,扇了很重的一个耳光,手掌都发麻了。“我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傅月影感觉脸颊真的肿起了,直接动手她又打不过古陵逝烟,古陵逝烟一副振振有词的傲慢样子让她实在很难看下去,她捂着脸颊转身背对古陵逝烟:“我跟你还能心平气和?做梦,你有话快说,不说我就走了。”
“其实我想跟你说迷达的事情。”古陵逝烟说道,他看着傅月影的背影,就算是背影也不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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